凌度带兰漱去药店处理了扭伤,又顺着她的意思,把人送回了俱乐部。
教练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把两个正在冷战的人塞进来,实在雪上加霜。
兰漱低头看着已经消肿的脚踝,一言不发。
凌度站在她面前,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要不是我找朋友借了这儿的会员,知道靳冼那个赘婿天天骚扰你,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过年?”
他还是少爷的时候,交际圈很广,多半是别人巴结他。正因如此,他冷不丁开次口,他们倒也愿意卖他几分薄面。
他一问,朋友就忍不住跟他八卦,哈达实业的女婿常来这边打球。
高级会员私下都有小群,早年建过一个大群,虽然现在怕被截图或乱攀关系已经停用了,但老会员都还在里面。
凌度这位朋友和靳冼都在那个老群里。
靳冼很活跃,最爱不经意地炫耀,今天发两张给老婆做的饭,明天发几张打球照,久而久之大家也认得他了。
凌度听名字就警觉,再看照片,不就昨天送兰漱回家那个卡宴男?
他火冒三丈,但在踏进俱乐部大门前,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跟兰漱认识十几年,太了解她了,她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里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怨自己。
这些事本该由他察觉、出面解决,他怎么还能怪她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一番懊恼后,他调整好情绪,重新走进了场馆。
结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在撞见兰漱穿着那身热辣的网球装时,又“蹭”地一下冒出来。
他气得扭头就走,可走到大门口,却没迈出去。最后只是心烦意乱地接了杯水,又蔫头耷脑地折返回来。
刚走回来,就碰上她被人推搡刁难。
他眯着眼睛仔细一辨,还是个熟人。
“跟你说什么?”兰漱拉回他的思绪,“打他一顿?逼得他把子虚乌有的事传得到处都是?”
凌度皱眉,“我在你眼里,就只会这个?”
“不然呢?”
“兰漱!”
“干什么!”她抬头看他。
凌度唇线紧绷,胸口起伏着熊熊怒火,咬着牙甩出一句,“那分手。”
“好。”兰漱很干脆。
凌度转身就走。
他还没走到门口,脑海就蹦出画面,无数个靳冼围在兰漱身边,低声下气地讨好她、哄她,问她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抱紧一点。
他心里一疼,立刻打住脚步,转身冲回去,按住她,吻下来。
“分手,”他贴着她的唇,“你想得美。”
她推开他。
他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
呼吸缠在一起。
亲热许久,他终于松手,坐下来,反握住她,语气也低下来,“我们和好行不行。”
“不。”
他用力捏她的手。
“疼……”
“你也知道疼?”他咬牙,“我睡半年沙发不疼啊?我天天腰疼。”
“你自己爱睡。”
“嗯嗯嗯我贱。”
兰漱不受控制地弯起唇,又欲盖弥彰地偏过头。
凌度看见了,扳回她的脸,“靳冼的事,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就一条,别挨欺负。我嫌憋屈。”
兰漱点头。
有教练在这时敲门:“不打扰吧?”
“不打扰。”兰漱坐直身子。
凌度起身,将椅子复位,“下班我来接你。”
他刚走住两步,又被兰漱拉住,他停下,回头看向她。
“支付宝我看到了。”她说。
“嗯,”他伸手捏捏她的脸,“给你的。”
“我是说,谢谢老公。”
凌度一愣。
兰漱起身,摸摸他脸上的伤口,“这好疼吧?”
她指腹微凉,凌度却没躲。
这种称呼对他们来说不是稀罕事,平时他随口叫老婆,她犯懒时也会顺嘴喊一句“老公,帮我拿一下”。
可大概是半年没听见了,他突然心跳漏了一拍,连眼神都亮了好几度。
兰漱望着他的眼睛,神情一恍惚。
木棠发来的视频在脑海里逐帧掠过,顺义西俱乐部的一幕幕,也骤雨一般覆盖她整座心坟。
*
前一天。
顺义西赛马俱乐部。
临时钢架搭起的看台下是封闭跑道,旁边摆着一排自营小吃摊。来的人不少,多是朋友带朋友。
候赛区引擎声回荡,灯光下,没铺草皮的地面被翻起一层层土。
凌度吓唬前台,才来到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