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想破口大骂:你都给你娘老子发的什么,都跟你说抱错孩子,你是假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是怎么反应的?!
在夫妻俩心里,很显然有一套对赵云慕反应的期待:
先是沉默回避,不敢置信,后是索要证据,抗拒接受,最后不得不接受,开始痛哭陈情和挽留关系。
一个正常的孩子发现自己父母不是亲父母,自己要被人替代,都应该惶惶不可终日吧?
更何况她还在上学期间,要是家里不认她了断供,她怎么办?
说话一点都不说到重点上?
这就是她认为的重点?!
赵富盛看一眼屏幕就膈应,越想越气:“她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人物了?还一二三四五的,还给我们安排上了!”
“这都是什么!”
是什么?!
不过,气头上了一会儿,两人就同时一滞,想起了赵云慕一直以来的样子。
她就是一个很古怪的人。
她和正常人不一样,她是不正常的。
从小没有见过她撒娇撒痴,黏着父母。也没有很亲密的朋友,舍不得离开的关系。
她也哭,也笑,但给人的感觉,像有个外星人藏在她身体里一样。
莫名其妙的笑,慢半拍才笑,不解释的笑。
安静的哭,没有情绪表达的哭,就是皱眉、嘴角向下的哭。
十几年前他们还住在乡镇,有一年洪灾,夫妻俩慌里慌张地就准备逃命,跑出去半天接到老师电话,才想起忘了去幼儿园接她。
安玉洁赶紧掉头回去接人,发现幼儿园集合点没有人,找了半天才发现其他人都走了,就剩她一个人,背着书包坐在保安亭里,低着头看漫画书。
安玉洁急得要死了,加上内心的自责愧疚,不想攻击自己,于是转为攻击赵云慕:
“这么大的雨,你都不知道急的吗?还在这看课外书,看什么看!都不出声,不站在外面,叫我怎么找你?!”
赵云慕平静地背着书包,用一种觉得她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保安亭能挡雨,而且地势高,一时半会儿淹不了,还能坐着。这个时间我不看漫画书看什么?没有电视机。”
安玉洁:“………”
安玉洁第一次对这个“女儿”感到毛骨悚然。
后面的种种行为,更是叫人难以安在一个正常的普通小孩头上。
小小年纪就在那看什么炒股、基金投资的书,还正儿八经地拉着他们开了个会,让他们去买一只股票。
当时夫妻俩觉得很神经,你一言我一语地嘲笑起来。
大概也就八九岁的赵云慕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就没有指望你们能够听明白……不过没关系,你们可以把自己的身份信息给我,我来注册账号。”
当时安玉洁真觉得她太怪了,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真让她歪打正着,稀里糊涂说中了。
后面她也不太清楚赵富盛是怎么就开始做投资,也不知道是踩中了什么机缘,走了狗屎运,又或者说是成了时代风口上的猪,没两年,家里的经济状况就大有起色。
安玉洁享受起了富太太生活,逐渐淡忘了之前的事。
可是赵云慕的表现还是一次次地让他们俩心头有一丝莫名的惊疑和难受。
她突然想起来,哦,对,好像从小学的时候开始,赵云慕似乎成绩就很好。
但是他们两口子没有什么文化,周围也没有什么靠知识改变命运的人,大多是包工头、土老板。
对人生最好的设想,也不过是靠黑心变成暴发户。
安玉洁曾经对未来最好的计划,就是赵富盛能够发大财,然后出钱给自己开一个麻将馆,自己当麻将馆老板娘,每天打扮得美美的去搓麻将。
——这个孩子超出他们的认知了,让他们心里很难受。
尽管他们家的条件越来越好,生活越来越阔绰,但是在生活中对他们投以关注的人,甚至好像还不如对赵云慕投以羡慕的人多。
尤其是搬到海城来,进入了海城的教育圈子之后。
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羡慕过他们的教育,能够养出这样一个好女儿。
他们并不觉得赵云慕有哪里好的,也并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细节值得被夸赞。
在那些更有钱的人眼中,似乎他们目前的经济条件和成就是不值一提的,但他们的这个女儿反倒是很值得谈论。
这让赵富盛的自尊心有些受挫。
他很想让人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路褴褛,打工搬砖,到后面抓住机会乘风而上,成就现在千万富翁的身家的。
但没人感兴趣,他们只感兴趣赵云慕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