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直接坐在木板上也没什么区别。
后腰还靠不到椅背,完全悬空,全靠自己坐直身体。
再垂眼打量,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是古代才会穿的那种……中衣?里衣?
他不确定准确的叫法是什么,总之贴着肌肤感觉格外顺滑,像丝绸或者锦缎做的,是偏暗的枣红色。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好像是被紧急叫起来的,手里塞着一样纸质的折子,桌案前的空地上恭敬站着好几个衣袍穿得整齐的男人。
再看看周围环境,江永景迅速就能推断出这个梦的背景框架。
他八成是个皇帝,面前这几位恭敬弯腰的男性或许是官员,但看起来又像太监。
至于手里这封像奏折的东西……
江永景将它一页一页展开,仔细辨认上面的毛笔字。
而刚才唤他的那位,此刻也再壮着胆子开口。
“陛下圣明,瞧瞧这位苏大学士都在里面写了什么!竟敢将您贬作‘暴君’,还说您耽于享乐,弃天下苍生于不顾……那些话,奴婢说出口都觉得荒谬!因而昨夜一翻到这荒唐折子,奴婢不敢怠慢,紧着上朝前就来呈给您……”
他好似越说越替江永景愤慨起来,语气也全然向着这位尊贵的、不允许被任何人指摘的无上帝王,话里话外皆是讨好的意思。
谁都知道那位苏学士的话字句属实,但他们绝不会将会掉脑袋的谏言说出口。
敢这样指着鼻子骂陛下是暴君,恐怕不必等到上朝,那个苏大学士就要遭殃了吧……
估计会比之前那些蠢材的下场还惨……
不知陛下会动怒到何等程度……
“——呵。”
那些心底的揣测尚思至半途,便有轻而闷的冷笑,自那撑在脸侧的五指间低低传来。
很快,那点不再克制的嘲弄笑声在窗外升起的光线里变得更明显、更响亮,如同一道逐渐劈开天际的轰雷闪电,令所有在场的人尽数颤抖跪下,脑袋紧紧磕着地板。
在众人尽皆惶恐的畏惧跪伏间,只有江永景在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