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没有朋友或亲人可以倾诉,只能选择薅公司的福利羊毛。
在护士的指导下填完一叠心理量表,又等了一会儿后,薛医生邀请江永景到软绵绵的单人沙发坐下。
“我们不急着下结论,先来随便聊聊天,放松些。”
他口吻温和的说道,“我看你在这栏写[感觉这个世界无聊透顶],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一直持续,还是偶尔闪过?”
——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江永景在薛医生那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不愧是非常专业的心理医生,他感觉自己好多了。
因为跟公司有合作关系,薛医生还和江永景互换微信,让他之后有什么紧急或比较简单的疑问,可以先发微信咨询更快。
江永景打开微信时,还看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一个正在短剧的导演,问他今天有没有空,有几个镜头临时需要补拍,可以来当背影替身。
他的头身比很好,平时又有锻炼,穿上古装后尤其放大了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势,很受导演欢迎,隔三差五也能接到点小活。
但今天没空,他人还在医院,赶不过去片场。
薛医生也说了,这几天可以好好睡一觉,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最好是有助于发泄情绪的那种。
坐在回程的地铁上,江永景低头回导演消息时,隐约听见耳边传来小声的窃窃私语,似乎还笑成了一团。
他一抬眼看过去,三个围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妹子立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分开了,其中一个还欲盖拟彰地匆忙收起手机。
江永景:……
算了没事,他有采纳经纪人的建议,出门戴着口罩。
何况,他眼下还在对薛医生说的内容感到头疼。
他之前发现自己情绪不对劲时,也不是没有过尝试。
但锻炼已经是能足够刺激身体内啡肽分泌的行为了,如果这样都能让他产生薛医生所说的“对现实快丨感缺失的中度抑郁”状况,那他还能做什么来纾解情绪压力?
摇摇晃晃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等江永景回到租金近三千的简陋单间里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用电磁炉随便煮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便又躺回床上。
这个单间太小,没事干时除了在床上躺着,找不到多少可活动的地方。
进门右手边就是那张一米二的木板床,左边靠墙则是一个用化纤布与pvc管拼接出的衣柜。
正对着房门的是一个两平米的半封闭式小阳台,往左一拐就能进洗手间。
唯一对外的窗户就是阳台,但由于背阴,平时也照不进多少光线。
江永景平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片霉斑发呆。
手机放在枕边充电。
除了群演的工作群,以及算是相熟的几个群演头子和导演,没有人会找他。
每天弹出在锁屏界面的通知,不是这个艺人回应某某某,就是那个艺人又官宣某某某。
拇指一动,江永景先滑动删除【万众瞩目,凌氏家族的次子近日公开承认……】的新通知,又打开手机的勿扰模式。
一开始,舒华歌也雄心勃勃,想在他身上砸资源,将他捧红成另一株摇钱树。
奈何他上来就得罪了那个大腹便便还痴心妄想的老登,后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得罪了另一个当红小生。
舒华歌也没招了,只能放养他,直至拖到五年合约期满。
其实,如果真的当不成明星,江永景也不觉得可惜。
他只是想出名而已。
现在自媒体这么发达,就算明星这条最性价比最高的路子走不通,他还可以试试其他办法。
只是现在有合约压着,他就算当网红博主都需要公司同意。
显而易见,那个老登并不同意。
不过,再怎么样也只剩两年多了……
到那时候,他就……
困意逐渐袭来,江永景放任意识缓慢沉入黑暗。
…………
“陛下…”
“陛下……”
“陛下?”
连着三声呼唤,江永景终于意识到这是在称呼自己。
只不过,这种指向性极强的称谓……陛下?皇帝?
他大概是在做梦吧。
早就废除君主制的现代社会,除去拍戏外,哪里还会有人用如此诚惶诚恐的口吻喊他?
江永景收回注意力,察觉自己此刻是以单手撑着脑袋的姿态坐在木制扶手椅里,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样不知名的东西。
屁股底下不能说没有软垫,但触感完全是邦邦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