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是自己的事,咽下去就好了。
可是今天,有人追着她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她被人推出去的时候没有哭,站在路边看着车走远的时候也没有哭,可回到家被这样问着,忽然就哭了。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不好意思:
“在别人面前哭,很奇怪……很矫情。大家都很辛苦,没人会管你难不难过的。只有你……只有你会一直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她说完这一句,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说这些干什么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又抹了一下眼角,想笑一笑把气氛带过去。
鹿漾没笑她。
她静静地看着怀里这个女人,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她鼻头红红的、努力想笑又笑不太出来的样子,伸手按住了她抹眼泪的那只手。
“我会永远问的。”鹿漾说。
莱音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鹿漾的脖颈里。这个动作做得笨拙又用力。很不好意思。
鹿漾没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人拢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像抱着什么易碎的宝贝。她轻轻地晃着,一下,又一下。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只有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莱音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那你要说话算话。”
“嗯?”
“迪士尼?”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
“不是。”莱音却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鹿漾问她:“那是什么?”
莱音没有抬头,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永远。”
鹿漾的手顿了一下。
忽然觉得这份真心有点太重了。她有些接不住。
想说点什么打个哈哈混过去,可低头看见莱音那副模样,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只是抱紧了莱音,又一次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许诺:
“……好。”。
但这次是有几分真心的。因为她觉得莱音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