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巴巴的。
整个人缩在鹿漾怀里,眼睫毛湿漉漉的,鼻头也红红的,细细白白的一截脖子,蜿蜒着向下,没在浅杏色的领口里。
鹿漾看着看着,色心大起,低头在莱音脸蛋上亲了两口。
啵啵两口亲完,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掩饰似的骂起人:
“你那个老板小气得要死,多一张票都舍不得出。都中彩票了还这么抠门,好意思吗他?”
“姐姐你就是太老实了,她们才欺负你。像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下次你就直接说你想去,看她们怎么说。”
莱音闷在她怀里,被亲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可是如果我直接说,她们会生气,会觉得我不合群的。”
鹿漾嗤了一声:“不合群就不合群。跟那种人有什么好合群的?合群了又能怎么样?下次有事还不是照样把你推出去?”
被鹿漾护短护得心里暖暖的,又觉得自己没用,别人替她生气,她反倒连气都不敢生。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是不是……很窝囊。”
鹿漾低头看她。没反驳。只是揉了揉莱音的头发,声音放软了些:“窝囊也没关系,反正我会护着你啊。”
听到这句话,莱音感动坏了。
她仰着脸看鹿漾,眼眶湿湿的,很想哭。
她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听到的。
鹿漾被她这样看着,心里也软了一下,把怀里的人像抱大娃娃一样搂了搂。
女人安安静静的,抱起来又软又乖,就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又被人捡起来揣进怀里的小动物。
其实挺可怜的,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认真对待过。
估计连好话都没听过几句吧。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她感动。
她这样想着,手上又拍了拍莱音的背。
怀里的人这么软,哭起来又这么好看,她愿意花费心思哄两句。
至于做不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鹿漾低下头,鼻尖蹭了蹭莱音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哄小孩的语气: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你也别为那些人难过了。方特算什么,我带你去迪士尼。”
莱音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迪士尼?”
“对啊,迪士尼。比那个什么方特好玩多了。我攒到了钱就带你去。没去方特算什么?我们莱音去迪士尼啦!”
莱音愣愣地看着她,像听到了什么梦幻的事情。
迪士尼,她当然听过。不过对她来说,那是一个比方特还要远的地方。
电视上才有的,城堡,穿着裙子走来走去的公主。她连想都没敢想过。
“……会不会很贵?”她小声问。
“贵又怎么了?”鹿漾抬了抬下巴,“再贵也愿意带你去。又不是天天去,偶尔去一次怎么啦?你要是真觉得贵,那就等我攒一攒,等我期末考完,正好放暑假,我带你去。”
“不、不用你出钱……”莱音吸了吸气说,鼻子红红的,“你还在上学呢,你的钱就自己用,我攒了钱,再去,也行。”
看女人这副又心动又不敢答应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怎么老为我省钱啊?带你去迪士尼的钱我还是有的。等我考完试了,我们就一起去。”
知道莱音省钱的性子,鹿漾霸道地说道:
“你别到时候又跟我说什么省钱。我不爱听,我就要带你去。就这么说定了。”
莱音眼眶湿润地笑了,低头擦擦眼泪,却忽然有些别扭。
鹿漾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
莱音抿了抿嘴,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你对我好好。”
鹿漾顿了一下,笑出声:“这就好了啊?我还没做什么呢,说两句就好了?”
莱音闷闷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都没有人这么哄过我。”
她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的这种感觉。
从小生在穷人家,穷人的孩子是不配哭的。摔了碰了,哭一声,大人只会说“哭什么哭,还不快起来干活”。
她哭过一次,被骂了一顿,后来就不哭了。
哭是不被允许的,是没有用的事情。
大家都很苦,没有人有功夫哄她。
后来长大了,进了社会,更没人哄她了。
大家都是要生存的人,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别人。
在别人面前掉眼泪,是很奇怪、很矫情的事情。
大人了,还哭,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觉得麻烦。所以她从来不在人前哭。
她一直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