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舜一沉默了。
女孩子的焦虑与迫切一览无余, 尽管他并不知道她究竟在担忧、着急什么。他知道或许是永远也不分开的一种确切,但人对永恒的向往,并不适宜渗透进日常生活。
这根本是没办法量化和保障的事物。
“不是我患得患失又娇气, 也不是觉得不安全。”之希偏偏在这时解释,“我觉得, 我可能是最有资格说,因为男朋友对我太好而恐慌的女生。”
俞舜一终于开口了。
“在某一段时间里, 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中./.国人对房地产的执念。”他说, “我认可这是大河农耕文明不可避免的印记。邱丞奕不同意, 说与其用民族性格合理化一切, 不如承认社会大众普遍智商过低,盲从变成自我认同和身份政治的一环,真正出于居住……”
“停。”之希深呼吸, “请问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
“还以为是房产证让你恐慌。”
他回过身, 眼睛微微闪烁着笑意:“原来不是吗?”
是爱你让我恐慌啊,笨蛋。
她抱住他的腰, 摇一摇头。
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你每次花大钱, 最好还是跟你家人商量一下, 免得他们有意见。如果问我,我说我也不知情, 都是你自己决定的,就显得太……”
“我哪个家人?”
之希哑口无言。是啊,哪个家人?
“小之希对我的财富还是不够了解。”俞舜一漫不经心道, “给你那套房子,对我来说和一扎可乐差不多。世界上没有比赚钱更简单的事了。”
之希又沉默。
他忽然搂高她:“你从小的房间,在古代叫什么?有一个词语。”
“闺房啊……”之希意识到上当, 不好意思打了他一下,“不行,不行。我妈妈在外面。”
“搬家公司明天来。”他俯身,靠在她耳畔,“忘了点东西,回来拿一趟。很正常吧?”
之希心跳加快,紧张看一眼房门。
他又拍拍她的腰下,声音更低:“校服还在吗?”
她一巴掌打在他肩上:“喂!你——”
“去找找。”他拨开她的刘海,眉低而目光微沉,“去年才毕业,没道理全扔了吧?”
之希望着他,心底最隐秘的那种期待不可避免地与他共生。她踮脚,去他耳边轻声:“这就是社会栋梁吗?”
俞舜一偏过脸,不过轻巧反问:“社会栋梁在床./.上不能有癖./.好是吗?”
她瞬间笑场,又脸红得厉害。咬一咬唇,蹲下打开衣柜下方的抽屉:“没有扔,还有两件。”
“但我们国内的高中也不是你要的小裙子那种,”她直说了,“是短袖短裤长裤,很死板。”
“无所谓。”他低着头,忽然轻笑,“只是想看看少女时代的之希。”
之希捏住领口,俏皮问:“真的是‘看看’吗?”
“艹早艹早。”他从善如流地接,“满意了?”
她倏地站直了,脊背贴着衣柜,站得笔直,也贴得笔直。唯独一双眼睛欲语还休,看着随意坐在书桌上,一条腿踩住地面,翻一本笔记本的男人:“喂。”
他抬起眼睛,忽抬了下眼镜,镜片下有分明不易察觉又莫名一目了然的促狭笑意:“有何指教?”
她双手攥在一起,低头一动不动。他唇角一抬,放下笔记本,不紧不慢走向她。
衣柜在房间最靠里,靠着外墙,侧耳倾听,才能够捕捉耳语。安全而适合调./.情的位置。
黑色,还是全黑色。然而极致的修长与简洁,每每靠近她时,像一种冷锐的号角。视线从脸到脖颈,再落至胸膛,她感到好像被征服了。
他微俯下身,一只手按在她脸侧,声音很低:“又在幻想一些少女漫画的恶俗剧情了,是吗?”
之希本能别开脸。
他更靠近了一寸,连膝盖也轻微屈起,迁就她的高度:“告诉我,在想什么?”
她不敢说,也不会说。绝不会。
脑海里魂飞天外地想,love like you do, touch like you do——
她的呼吸稍显急促,是拒绝承认罪行的负隅顽抗。她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如此轻易被挑起欲./.望,还偏偏向往着征伐与恰到好处的……暴./.力。她竟然迷恋着这些。
“一个问题。”他的眉眼在这时追赶她的双眸,声音也随之降低到逼近气音,坦荡而刻意的引诱,“之希已经知道,骨子里活着另一个自己,一个完全不循规蹈矩的女孩。是吗?”
她蓦地推开他,面红耳赤:“你够了……”
“我又没说什么。”俞舜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