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好赶上天狗山日落,她的蓝色围巾真正派上用场,他的哈苏也是。照片是双方都极其满意的效果,又拜托一个女孩帮他俩一起拍。
女生拍完,不可思议:“你们是什么网红情侣吗?”
“不是不是。”之希连忙摆手,“没有。”她害羞看他一眼,为容貌的登对而感到窃喜。
然而俞舜一又去回邮件。有一次之希瞄到gil的角标是1171,outlook还有319,感觉看一眼就要死去。他不租车就是因为随时随刻要回邮件。
八点左右,大部分人急着坐车下山,露台终于有了空缺位置。
之希安静站着,眺望深蓝夜色:“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从后面抱她,偏过脸低声问:“真的快乐吗?”
“真的。”她毫不犹豫,“快乐。”
“之希。”他温和叫她的名字,“其实……”
之希依旧望着湛蓝的夜:“嗯?”
“其实——”
忽然有一位工作人员在身后说抱歉。
俞舜一回过头,简单交流几句,揽着她往外:“低温预警,必须走了。”
之希怔怔望着他。
不过是真的很冷,忽然之间零下十五度。他拿手套捂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地揉了几下,车后座的灯光有些昏黄,窗外大雪隐匿在夜色之中。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凛冬,他垂着眉眼,试图温暖她的手。
她忽然就觉得任何逻辑和答案都不再重要了。
之希靠向他的肩头。
司机热心问:“中国人?”
“对。”俞舜一望着她的侧脸。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是韩国人呢。”
“中国人。”他停一停,忽然说下去,“我和我妻子来过新年,我们刚结婚。”话音落下,俞舜一自己先僵住。
他在说什么?
司机老爷爷笑开:“那也算蜜月旅行吧?”
他盯着透明隔板,很快回过神:“对。”
之希随口问:“怎么了?”
俞舜一侧脸:“他说他以为我们是韩国人。”
之希皱眉:“干嘛总是觉得好看就问是不是韩国人。”
“嗯,刻板印象不可取。”
俞舜一镇定接完她的话,微微侧过身体,去看这一段路忽然出现的稀疏路灯。
人丁凋零的小城,寂寥漫长的夜晚,无声无息的大雪。他默默抬起左手腕,表盘在胸膛和车窗之间的角落里,出现鲜红色的心率警告。
他不动声色用右手捂住它。
为妻子扫清人生里的每一个障碍,难道不是男人的必备任务吗?每个誓言成型的瞬间,雪粒与灯光飞驰而过。
次日,俞舜一带她去了祝津瞭望台。
之希原本对小樽很失望,抵达瞭望台时立刻眉开眼笑,被美到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连日大雪带来了足够多的积雪量,灯塔之下铺满蜿蜒纯净的白色道路,视线尽头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近处,静立着一座橙黄色的摩天轮。
俞舜一的双肩包像神奇口袋。他递给她一副迷你望远镜,习惯性从后抱她的肩膀:“看见了什么?”
“大海……一艘船。大海。”之希使劲举着,“白色的船。大海在望远镜里好像也变成白色了。”
他轻笑一声。
“我今天花了一个小时才睡着,想出几句新的话要对你说。”
她一愣,下意识想转身,被他按住:“不用回头。听我说。”
之希屏住呼吸。
“你可以利用我的感情补偿自己。梦想,目标,以前想要但是没有的,或者只是虚荣心,随便。”
望远镜一滑。
“只需要好好和我在一起,”他的语速不快不慢,音量偏低,“我会让你的人生像这片海域一样广阔——我可以。”
女孩蓦地睁大眼睛。
在这一瞬间,一艘小船驶向海洋的尽头。
俞舜一接着表示:“坦白说,我觉得皇家科学院欠我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小时候我以为我将来会拿物理学奖,十几岁的时候这个梦想就彻底破灭。没想到,是文学奖更有竞争资格。”
她何尝不知道,他是在为真诚表白感到不好意思,故意胡说八道缓解气氛——也或许只为缓解他的害羞。
之希轻快笑一声,回身扑进他怀里,脆生生仰起脸来:“我授予你之希宇宙的最高奖。”
被击中了的她叮叮当当站在这里。海风穿过她,一只冬日的鸟穿过她,她得偿所愿的爱情穿过她,不枉她在这个凛冽季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