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情,她真的尽力了。
最后,一进宿舍,当头看见室友的uu和lv。另一个室友的风筒三千九百块,比妈妈一个月的工资高。
以至于打回家的第一通电话,再多一秒钟就藏不住哭腔。
她还是没有放弃。
她没有退学,也没有告诉妈妈自己计划着什么,她只是一开学就找到了家教。
说实话来钱就是挺快的,三个高中学生,一个月六七千很简单,一年就够攒出自费的部分,这次真的看到切实的希望了。
所以,她其实可以不哭的。她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了。
但是——但是——
人生忽然出现了一个比过往所有带给她落差的人都更加富有、更加年轻、更加卓越的男人,坚定告诉她,我的就是你的。
罗曼蒂克能否永恒?
显而易见答案是否。她正在梦想的,无数女孩都梦想过,随后破灭;她正在祈祷的,无数女孩都祈祷过,借着失望。
俞舜一沉默望着女孩纤瘦的背影。
他实在不知道他这句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杀伤力。
就像他并不明白,她昨天在札幌街头落泪的确切原因。
总之,它导致她不得不走到窗边、背过身去剧烈哭泣,甚至埋下脸,死死咬住指骨。
他站在她身后,一直等到哭泣终止,低声开口:“愿意说吗?”
之希深呼吸,飞快擦一擦眼睛:“没事。”
他微微蹙眉。
“真的没事。”她重复,“虽然我们谈恋爱,可是我的生活还是我自己的问题,肯定有一些情绪需要自己消化,你应该能理解。我追着你问你父母对你的无视,你也……”
“随便问。我更无视他们。”
她被逗笑了,又抽纸巾,迅速擦干净眼周:“俞舜一,不是两个人一谈恋爱,就所有的事情都要缠在一起,每个人都有需要自己独立解决的议题。它不一定是什么当下发生的不好的事,但是人或多或少都有心结,真的。”
她觉得她变聪明了,更知道怎么和他对话。所有关于边界感和独立性的表达,都是俞舜一完全悦纳的观点,因为他就是这样的。
果然这么一说,他就点一点头:“好吧,理解。”不再追问了。
她低下头,浅浅一笑。
但是,她又忽然听见他说:“那就抱一下。”
之希一愣。
俞舜一已经朝她抬起手臂,眉眼微微地笑着,全然接纳的姿态。这是他给过她最清俊而温柔的笑容,她确定。
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那种名叫温柔的物质,他永远明确而淡漠。
她怔怔看着他。
罗曼蒂克真的不能永久存续吗?上帝可以眷顾她一次吗?
一种冷酷的拷问和前所未有的爱情竟然同时降临在她心里。
片刻后,之希用力扑进去,紧紧抱着他的腰。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抬手紧紧摁住她的后脑勺,还是没有多说。不过,如果更多更用力地拥抱,可以离心脏更近一点吗?
抵达小樽时遇到一场暴雪。
出小樽站有一段很长的人行道,厚重积雪和结冰的路面导致行人全都小心翼翼。
之希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出去,还没来得及走一步,他已经直接拖过去,示意她把包也给他。
“不用……”
俞舜一挑眉:“我知道怎么给人当男朋友。”
她被逗笑,叉腰逗回去:“那我的专车司机和地陪在哪里?”
“那么浮夸会像个语言能力极差的巨婴。”他一只手一个,带着她往前走,“酒店司机不够用,和我说要等一个小时。”
“正常。如果没有岩井俊二,这里可能连游客都没有多少,别说劳动力了。”
好在他很快打到uber,她拨下围巾,望着车窗外银装素裹的宁静小城:“太浪漫了。”
新年的第一天,和心爱的男生在小樽。
“向羽庭那个烦人精今天一直问我在哪,你别告诉她。”俞舜一转着手机,漫不经心道,“我不想她知道。她会说北海道是一种捷径。”
因为女孩子实在是抵抗不了,很少有人无动于衷。
不过也有个原因是,如果真的没有感觉,一开始就根本不会答应男生一起来这种地方,所以表白或求婚的成功率都极高。
“捷径就捷径吧。”之希依旧趴在窗边,轻声回道,“谁不想走捷径呢。”
他怔了一下,倏地看向她的后脑勺。半晌,又低下头,自顾自笑一笑。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