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凝滞了, 只剩沈墟步步向前逼近的脚步声。
片刻,恼怒爬上“沈墟”心头,反手掐住江叙舟的脖子, 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但他眼里泛起的泪花下, 藏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江叙舟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笑道:“我、咳, 死不足惜,但你,咳咳,也要给我陪葬。”
“沈墟”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手臂因不断用力而爆出明显的青筋, 从他虎口下渐渐青紫的皮肤开始,潮红向上蔓延,很快涨满了江叙舟的脸。
这幅场景似乎触怒了另一边的人,外头一张上万灵石的符咒不要钱似的, 都在沈墟愤催动下首尾相连, 如蛇一般灵巧地舞动, 森然攀上那只掐住江叙舟喉咙的手臂。
虎口骤然放松,空气涌入, 江叙舟虚弱地撑在床边猛烈咳嗽。
“沈墟”完全被气笑了。他左看看沈墟, 右看看江叙舟,只觉得方才一刹那的熨帖都如幻境般猝然潮退,留给他一种从云端跌落的极端羞恼,却又有些诡异的平静——果然如此。
但现在不是顾及情绪的时候。
沉默中, 他只微微一动,那“蛇”顷刻把他烫出血痕, 滋啦声响过,空气中甚至弥漫起烤肉的香气,“沈墟”立即停下动作。
两个沈墟在此刻对上了目光,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遥遥相望,相较之下,竟还是面目正常的“沈墟”更似那个传闻中的仙君。
片刻,冒牌货笑了,转向江叙舟的目光甚至有些亲昵和嗔怪:“你就仗着我爱惜你。”
江叙舟立刻来了句“放屁”。
他冷笑着碰了碰肩头那块可怜的皮肤,请君入瓮成功的一刻,那上面的印记就已经彻底被沈墟的牙印覆盖:“这种龌龊心思也能叫爱惜,那全修真界早就哭着喊着把仙魔权柄都双手奉给我狐族,除此之外还得岁供两万只烧鸡……”
沈墟咳了一声,江叙舟才意识到自己离题三千里,赶紧笑着把话转回来:“——也多亏你这龌龊心思,否则还不一定能把你逼出来。”
听到这句,“沈墟”竟忽然笑了,不要脸到登峰造极,一口应承:“看不得你被别人占有也是错?你本来就该属于我。”
江叙舟一怔。
他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此人,总觉得有些记忆在他脑海中滑过,却连尾巴也抓不住,脑袋也隐隐胀痛。
几度不得其法,江叙舟难免有些烦躁,转而伸手去掀他的脸皮。
“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易容术——”
江叙舟忽然卡壳了。
他发现“沈墟”的下颌处毫无人皮面具的痕迹,脸上也是素而无粉的,就好像……这张脸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一样。
在他愣怔的神色里,“沈墟”微微一笑,不顾手臂上灼烧的刺痛,轻碰了碰下颔处的手。
“你只当我恶心,”他说,“却不知道真正心思恶心的,另有……”
话音未落,符咒便胳膊灵活地向上爬,仿佛毒蛇吐信,精准避开每一道试图阻拦的默契,顷刻间烧伤就蔓延过他的全身。
沈墟冷笑:“废话真多。”
“沈墟”仿佛不觉疼痛,只耸了耸肩向江叙舟示意:“看,恼羞成怒。”
“不如你,东施效颦。”
“呵,做贼心虚。”
江叙舟:“……”
他扶了扶额头,指尖在冒牌货背后飞快点了两下,确保他经脉尽封,才下榻走到沈墟身边,示意他先把符咒撤下来。
江叙舟若有所思:“真弄死了就不合适了……”
他还在思索是就地正罚,还是交给掌教合适。若选后者,那沈墟人魔混血还有堕魔的事实都十分棘手,说来说去,还得问他自己的意思。
思及此处,江叙舟抬眸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沈墟”双手在自己胸膛处摸索。
刹那间他灵光一现,立即叫道:“小心——”
话音未落,闪着寒光的骨刺便直逼迫两人眼前。
江叙舟下意识伸手,那骨刃便将他合十的掌心割得鲜血淋漓。这一瞬间凝滞,只见沈墟也维持着身子前倾的动作,右手环过江叙舟肩膀挡在他眼前,于是江叙舟的眼球与那危险的刃尖,只隔着沈墟一掌的厚度。
他们齐齐听见“沈墟”牙齿相互摩擦的咯咯声。
“真是对亡命鸳鸯。”他语带笑意,眼睛却极冷,趁着两人都来不及反应,骨刃猛地向下剁去!
好在沈墟反应极快,情急之下带动江叙舟浑身向右重重跌去,才叫他没有被剁掉手指。即便如此,江叙舟掌心也被削下来薄薄一层皮肉,血流如注。
这下沈墟是彻底被惹毛了。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闪身到冒牌货面前,手掌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化作狼爪,以裂石之势狠狠向下拍去。被符咒削弱过的“沈墟”早就不是他的对手,生挨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