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舟却已经挪开眼, 泰然自若地向里面挪了挪,示意他睡吧。
沈墟便僵硬着躺了上去。
两人背对着背,皮肤散发的温热气息相互熨在身后, 竟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可也正因离得如此之近,沈墟不敢低头检查身下, 足有一盏茶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缓了很久, 快蹦出来的心跳才勉强安回其位。
沈墟找回自己的声音,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感到身后人脊背颤了颤,却没有回应。
他也不急,想着今日非要与江叙舟同床的目的, 再开口,言语中竟诡异地带上一丝温情。
“此地比露天席地而睡,到底舒服了些。”
他是在说往昔,两人一架能打三天, 打累了就地睡一觉, 醒来再接着打。
身后人似乎被这拙劣的开场白震惊到了, 猛地一颤。随即像意识到自己装不了睡,终于开口, 声音中带着仿佛刚睡醒的沙哑:“……床榻之上自然比枕石漱泉好得多。”
沈墟颤了颤眼睫。
他想着往日江叙舟装痴卖乖的模样,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些或可怜些,道:“今日洞穴里,我好像听见掌教在骂我们。”
背后身影一动不动。
“好像是在下雨,有雨丝落在桃枝上的声响。掌教骂我下手不知轻重, 还生怕我修了什么邪门功法,一连逼问我究竟是怎么把你打到魂魄离体的。”
诸多细节自然是胡诌, 但沈墟越说,竟越是带上了些真情实感:“倘若掌教瞧见如今这光景……”
说到这里,他竟停了,不由笑了一笑。
江叙舟似乎也想到什么,仍不言语,只是肩膀愈发颤抖。
过了片刻,他竟嚯地起身,半扭着腰低伏下身子,探头越过沈墟后脑勺,细细瞧着他小半边侧脸上的神情。烛火早已灭了,这时换作月光洒在他的眼睫之上,一团晦暗。
他伸手,堪称温柔地抚过沈墟面庞,撩起一缕发勾在耳后,露出这人有些疑惑的眼睛。
“乖。”他低声道,“余清弦来这套茶艺有用,是因为人家是花一样的小姑娘,你是什么?一筒上膛的大炮,差点没把我轰死。咱们好好说话,不学她那套啊,乖。”
“…………”
沈墟咬牙笑了笑,终于露出真面目,翻身去捉他双手。可如今的江叙舟已不再怕他,反手钳制,腿下也暗自用力,紧紧夹住他脚踝叫他难以动弹。
见他准备抽手,江叙舟立即抓着他下盘不稳的机会,屈膝狠狠顶向他腰腹一处好了又裂、裂了又好的陈年旧伤。
又一声闷哼。
沈墟似乎被这痛意惹恼,近乎气急地用上十分的力气,偏江叙舟也毫不示弱,几度招式来回间,窗幔被摇晃散下,隔绝出一块狭窄的空间。
如此你踩我痛脚、我抓你破绽,不知多久,终于决出胜负。
江叙舟死死反剪沈墟的双手将他死死按在墙壁上,咽了咽喉咙中的血腥味,才得意道:“说了叫你放识相点。”
动作间,两人前胸贴着后背,温热与汗意在这片狭小空间里发酵。
江叙舟额前一缕长发落下,正扫在沈墟颈窝处,引得一阵粗重的呼吸。他自己也喘息着,微微侧过脸——
半指的距离,两人脸颊便几乎要贴上了,像一个亲密而含着血腥气的吻。
沈墟低笑着打断他:“是么?真厉害。”
江叙舟陡然察觉不对。
下一瞬,沈墟手腕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扭曲过来,大掌缓慢滑上他的手腕内侧。
那一块本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冰凉指尖滑过的触感便更加鲜明。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即便刚刚贴身肉搏一场,他双手仍旧冰凉。
这种被章鱼绞上一样的被侵犯感再次爬上江叙舟,他浑身一抖,便被沈墟抓住机会,擒抱着他翻过自己肩膀,狠狠摔在床垫上,又重重压上。
江叙舟涨红了脸,你、你了半天,愤然骂道:“变态!打架还耍流氓,掌教教你的都被吃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沈墟却笑了笑,舔过嘴角破裂的伤口,用浑身重量死死压制着他,缓缓俯身。
唇边热气洒在通红的耳边。
“汪。”
“……”
江叙舟被雷劈了一般。
很高兴和他学的耍无赖管用,沈墟重睥睨着对方艳红到泛着光泽的耳垂,居高临下问道:“这回能好好听我问话了吗?”
闻言,身下人又剧烈挣扎起来。
看来是不能了。沈墟无情镇压下一切反抗,自说自话地问:“白天的那个洞穴,是什么?”
似乎知道今天他不得答案不罢休,江叙舟也不挣扎了,硬邦邦地闭上眼,只当什么都听不到。
“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个‘神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