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骤然大亮,小丸子俏皮的笑脸一下子跳了出来。
他才惊觉自己这个动作几乎是从背后半环住了她,胸膛离她的脊背不过寸许距离,她洗发水的淡淡清香和刚沐浴后的温热气息隐隐飘来。
像突然被电流击中,他猛地弹开,动作大得差点碰倒旁边的花瓶。
她也猛地缩了缩肩膀,心脏怦怦直跳。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次。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退到沙发两端,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
谢卓宁握着手里的北冰洋汽水,仰头灌了好几口,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假装看得特别认真,仿佛能看出花儿来。
电视里,小丸子正和姐姐斗嘴。
许岁眠悄悄按住自己还在发慌的胸口,没话找话地问:“你……还不睡吗?”
谢卓宁飞快地瞥了一眼挂钟,干巴巴地回答:“明天周六。”
“周六怎么了?”她下意识反问。
“通宵打游戏啊!”他语气里带了点藏不住的兴奋。
话音刚落,客厅窗户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身影略显狼狈地从窗外翻了进来,一屁股摔在地毯上。
霍然揉着摔痛的屁股,呲牙咧嘴地抱怨:“走啊卓哥!今儿来晚了点,我爸妈今晚盯得紧,好不容易才溜出来……”
原来,这群小子每个周五晚上被书法班占掉的时间,都是靠半夜翻窗溜出来打游戏补上的。今晚刚好轮到在谢卓宁家集合。
霍然一边揉屁股一边絮叨,突然瞥见阴影里还坐着个人,瞬间僵住,活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
“我靠!许岁眠?!你怎么在这儿?!”
震惊之外,还混杂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懊恼和不爽。
许岁眠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默默放下一直握在手里的遥控器,站起身,一声不吭地转身上楼回了客房。
客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霍然觉得嗓子眼发干,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转向脸色不虞的谢卓宁,“她……她住这儿?”
谢卓宁望着楼上紧闭的客房房门,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语气有些烦躁:“她家没人。”
“哦。”霍然闷闷应了声。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别扭,说不清具体在恼火什么,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闷烟一样堵在胸口,烧得人莫名烦躁-
结果接下来的游戏打得一塌糊涂,两人互相嫌弃,操作变形,心不在焉。
谢卓宁一眼就看出霍然在故意失误,在一个关键回合,明明可以完美配合一击必杀,霍然却偏偏原地发呆了几秒,导致团灭,积分狂掉。
“你他妈的怎么这么菜!”谢卓宁积压的火气瞬间爆了,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摔,“刚才干嘛呢?!梦游啊?!”
霍然也被点了火,毫不客气地把手柄一扔:“行!我菜!我他妈菜!你找不菜的陪你吧!我他妈贱得慌!大半夜翻窗陪大少爷您通宵打这破积分赛!”
“吃枪药了你?”谢卓宁拧着眉瞪他。
两人心里其实都模模糊糊地明白这股邪火到底缘何而起,可那股气憋在胸口,谁都不肯先挑破,反而用更冲的态度去回击。
少年的裂痕其实更像是独属青春的注脚,所有难以言说的别扭和不甘,大概都只是因为在同一片刻的寂静里,窥见了同一片不容他人分享的月光。
“走了!”霍然不等他回应,猛地起身推开窗户,利索攀上窗外那棵老槐树,几下灵活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
谢卓宁气得胸口直喘,对着黑洞洞的窗口瞪了半天,最终一脚踹在床腿儿上。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气。
第二天顶着一脸睡眠不足的戾气下楼时,姜蓉喊了他好几遍吃早饭都没搭理。
却见晨光熹微中,许岁眠已经穿戴整齐,在厨房里帮着周妈准备早餐了。
她扎着清爽的马尾,蓝白校服干干净净,衬得脖颈修长,侧脸宁静柔和,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盘盘小笼包,粥品和各色小菜端上桌。
此刻正微微侧头和坐在长桌看报的爷爷低声说着什么。
牛肉馅包子的香气热腾腾地扑鼻而来。
谢卓宁胸中那点堵了一夜的郁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他挠挠乱糟糟的头发,懒洋洋地晃去洗漱。
洗完澡出来,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掰开,眉头立刻嫌弃地拧起:“周妈!怎么又放葱花!说了多少遍我不吃!怎么还放!还放这么多!”
他开始用筷子一根根地往外挑拣,表情痛苦。
周妈有点无措地看向老爷子。谢爷爷从报纸后抬起眼,哼了一声:“我让放的!大家都这么吃,怎么就你特殊?我谢正的孙子,枪子儿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