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岁眠笑笑走进卫生间,站在温热的水流下,胃里的不适也被冲散了些许。
洗了澡后她便换上那身过分宽大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丸子头。
许岁眠扶着楼梯,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楼下静悄悄的,只留了几盏暖黄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辉映着从落地窗洒入的几缕清澈的月光。
餐厅的桌子上,一盏小灯温暖地亮着,照着一碗莹润剔透的酒酿圆子,旁边还配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静静地候在那里。
周妈和姜姨都体贴地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刻意留她独自安心用餐,免得她尴尬不自在。
这种被细心呵护的尊重,像一股暖流悄悄熨帖了她因父母突然离去和弟弟即将到来而生出的难过和怅惘。
她刚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碗还温热的圆子,忽然听到客厅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迟疑转过身,只见电视屏幕闪着幽蓝的光,正静音播放着eva的动作片。
光影照亮沙发上一道慵懒躺卧的人影。
许岁眠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后定了定神儿,捧着那碗温热的小圆子走了过去。
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在看电视?”她轻声问。
谢卓宁闻声眼皮一掀,懒懒瞥她一眼,许岁眠湿漉漉的碎发黏在额角,几缕发丝恰好滑落下来,贴在白皙颈侧。
领口斜斜垮着,隐约露出一小段纤细的锁骨和单薄的肩膀。
他的目光不自觉在他那身穿在她身上而显得过分宽大的睡衣上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悄悄挠了一下。
他强作镇定地收回视线,回了她一句:“没,看杂志。”晃了晃空着的手。
许岁眠低头抿嘴一笑。好吧,自己问的确实有些多余。
“那……我能看会儿吗?”她指指电视。
“我没捂你眼。”他哼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无声的屏幕上,耳朵尖却有点微微发红。
许岁眠撇了撇嘴,也是在那时,才第一次察觉少年嚣张外表下藏不住的毒舌本色。
或许少年心性便是如此,越是在意,越是言不由衷,用别扭掩饰心跳,拿毒舌遮盖关心。所有看似冲撞的话语背后,其实都藏着一颗试探而笨拙的真心。
于是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屏幕上无声喧闹的动画片。
她小口小口地喝完了那碗温甜糯软的酒酿圆子,胃里暖和了不少,正想起身厨房洗碗,刚站起来,旁边那人却先她一步从沙发上弹起,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空碗。
“知道我家水笼龙往哪边拧么?”少年塔拉拖鞋往厨房走,故作不耐烦的语气,“老实待着吧!我去。”
许岁眠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少年此刻在水池边站定,略显生疏地打开水龙头,拿着洗洁精左看右看,好像压根不知道该倒多少,最后捏着瓶子胡乱一甩,手忙脚乱地冲洗起了碗碟。
水花偶尔溅到灶台上,或者溅到少年的睡衣,激得他一阵炸毛似的暴躁,自言自语不知嘀咕些什么。
很快一只漂亮的小碗便洗净了。
许岁眠抿嘴笑笑,转过身来继续看电视。
动画片恰巧结束,屏幕跳变成一片沙沙的雪花。
许岁眠抬头看了眼挂表,这个时间点,中央少儿台应该正在放《樱桃小丸子》的回放,她平时偶尔会看。
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遥控器光滑的表面。
可在别人家里,总不好乱动东西。
但现在四下无人……
许岁眠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少年此刻正站在冰箱前,不知在翻找什么,窗外月光洒落进来,照在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忽然就有了一点介乎于青涩男孩与成熟男人之间的味道。
心口莫名怦动。
许岁眠强迫自己回过头来,平复这该死的心跳。
正盯着遥控器微微发呆,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想看什么?”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新开的北冰洋,汽水冒着细密的气泡。
“樱桃……小丸子。”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谢卓宁嘴里含着汽水,含糊地说了一个数字。
许岁眠手指按了按遥控器,没反应。再加点力,依旧没反应。
这时,一只手从她身侧后方探了过来,带着微湿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甜橙味。
他含糊地啧了一声,似乎觉得这遥控器太不灵敏,掌心不由自主地覆上她握着遥控器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指一起用力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