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眠听见动静,从书页上抬起眼。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浅蓝色校服,衬得脖颈纤细,肌肤白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肩头,脚上的小白鞋干净的一尘不染。
整个人清凌凌的,像初夏第一滴露水,跟他们这几个浑身是土的臭小子格格不入。
谢卓宁原本臭着脸,却在目光触及她的那一瞬,没来由地怔住了。
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所有冲到嘴边的狠话突然卡壳,只剩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地撞在胸口。
“喂!”还是杨知非先吼了一嗓子,“这地界儿是我们的!”
许岁眠的视线在他们几个脸上慢悠悠扫了一圈,然后“嗯”了一声,点点头,随手又翻过一页书,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归我了。”???
几个人退到一旁,脑袋凑在一起,咬牙切齿地密谋。
“必须给丫点儿颜色瞧瞧!”霍然粗声粗气。
“对!”何家瑞附和,“让她知道这大院儿谁说了算!”
谢卓宁没吭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藤椅上那抹沉静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紧了点。
他们的颜色计划说干就干。很快,转天就在图书馆门口找到了许岁眠的自行车。
何家瑞自告奋勇,偷偷溜过去把她自行车的前轮给卸了,心想这下总能给她个下马威!看她怎么回家。
结果许岁眠从图书馆里出来,看到自己少了前轮的自行车,压根没往一旁鬼鬼祟祟的绿化带上扫去一眼。
她径直走向何家瑞那辆崭新的捷安特山地车,从校服兜里摸出个银色扳手,二话不说,蹲下身,对准前轮螺丝就怼了上去。
动作又快又准,一拧一抽,何家瑞的车轮就这么被她利索地卸了下来。
她随手把轮子往自己那辆旧车轴上一套一旋,扳手往回一兜,蹬上车就走人。
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半分钟,留下绿化带里的四人张着大嘴,愣在原地,半天愣没憋出一个字。
又一次放学后,她负责黑板报,画到一半去了个厕所。几个人鬼鬼祟祟溜进去,把她画好的部分擦了个乱七八糟。
躲在走廊拐角偷看,只见许岁眠回来站在黑板前,愣了几秒。门外的他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这下丫还不哭?
结果呢?许岁眠只是默默拿起板擦,全部擦干净,重新拿起粉笔,一笔一笔重新画。而且比之前画得还要好。
第二天,杨知非又摩拳擦掌准备去搞破坏,谢卓宁抬手挡了他一下:“要不,差不多得了?”
“别啊宁哥!”何家瑞不干,“碉堡之仇不共戴天!”
“必须把她打趴下!让她趴窝!哭着自己过来求饶!”霍然挥着拳头。
谢卓宁沉默了一下,视线瞟向窗外,最终摆了摆手:“成吧。”
他们又偷偷潜进了教室,计划是在她新出的板报上画一只巨大的丑乌龟。粉笔递到了谢卓宁手里,他站在黑板前,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不知怎么的,落笔下去后,乌龟没出现,倒勾勒出一只爪子尖尖眼睛圆圆的小花猫。
歪歪扭扭……但别说,还挺生动。
“这……也算破坏了吧?”谢卓宁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传来叮当一声——教室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许岁眠站在窗外,手里拎着一串钥匙,慢条斯理地掂了掂。
这几天她走的晚,钥匙归她保管,正好给这群臭小子来个瓮中捉鳖。
……
“卧槽!!!”教室里瞬间炸了锅,“开门!快开门!”
许岁眠把钥匙揣回兜里,拎起放在窗台上的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终的结局是,几个少爷铤而走险——跳窗。三楼。后果很惨烈。
霍然脚崴了,何家瑞鼻血哗哗淌,杨知非胳膊肘磕破了皮,就谢卓宁落地稳当,毫发无伤。
他们互相搀扶着冲到车库,发现所有人的自行车胎气都被放得干干净净。!!
夕阳下,出现了大院建院以来最滑稽的一幕:谢卓宁从后面抬着瘸了的霍然,前面走着仰头堵鼻血的何家瑞,边上跟着挂彩抱仨书包的杨知非,四个人跌跌撞撞,鬼哭狼嚎地朝着医院方向挪动,活像一副惨烈的担架。
之后几天,世界清静了。几个人全老实了,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里躺着养伤。
院里自此流传开一句话:
“新来的那小妞太横了。”
“那小妞太横了”
“那小妞太横了”
“那小妞太横了”
许岁眠一战成名,自此再没人敢轻易招惹。
谢卓宁在某天夜里,忽然想起她掂着钥匙时那双平静无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莫名地重重地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