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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字:“让一下。”

    声音清清淡淡,就那么理所当然。

    第一节下课铃响,谢卓宁终于有了机会。他摆出小大人的架势,胳膊往她桌上一撑:“聊聊?”

    许岁眠这才抬起头,像是刚被吵醒,眼神还有点朦胧,发丝蹭得微乱。她看着他,好像才认出他是谁。

    “不许说出去,”他胳膊一横,拦在她课桌前头,压着嗓子凶巴巴道,“敢漏出去半个字,小爷灭你小丫挺的。”

    说完,还眨了下眼,自以为威胁到位。

    许岁眠没应声,只目光轻轻往下一掠,极快的一眼,意味深长。

    她还敢挑衅!!

    谢卓宁一口气没上来,噎在嗓子眼里,恼羞成怒的他刚要拍桌子——

    却见那穿着小红裙的新同桌,极其自然地把一个粉色卡通水壶推到他面前,补了一句:“那你帮我打水。”?

    谢卓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来没人敢这么使唤小爷!

    上一秒他还在炸毛边缘,

    下一秒……

    谢小爷顶着一张老子极其不爽的臭脸,手却非常诚实地攥紧那个格格不入的粉色水壶,转身就去水房接满了热水,然后重重撴回她桌上。

    全班静了一瞬,继而目瞪口呆。

    从这天起,谣言就这么悄么声地传开了:都说谢卓宁对那新来的四川小妞许岁眠,是一见钟情。

    薛晓京那时候还是个草包美人似的迷糊蛋,听说之后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许岁眠在她心里直接封神。

    后来许岁眠回想起来,也只淡淡一句:

    没办法,拿捏他,就是这么简单-

    谢卓宁这人,打小儿就是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可脑子是真聪明。小学那会儿课业简单,对他们这种大院子弟学校的孩子们来说,聪明比努力更重要,反正横竖都能学得不差。

    年级第一这把交椅,原本是他谢小爷雷打不动的位置,直到许岁眠转来。

    第一就这么悄悄地换成了那个神情总是清清淡淡的小姑娘。

    谢卓宁恨的牙痒痒。

    他在课间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她笔袋里塞了条毛毛虫,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谁知许岁眠打开笔袋,淡定用两根细白的手指捏出那条恶心的虫,看都没看,直接就丢进了他桌角那个军绿色的印着保家卫国的旧搪瓷缸里。

    那会儿全班都用卡通水壶,就他非要特立独行用这个老干部风的缸子。

    “再放一个试试。”她语气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却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谢卓宁后脊梁窜起一丝凉意。

    “操。”他低骂一句,这姑娘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还有一回,谢卓宁趴在外侧睡觉,许岁眠要出去接水。叫了他两声,他装没听见。结果在全班错愕的注视下,她面无表情地站到椅子上,结结实实踩着他的背迈了过去……

    校服上留下个清晰的鞋印。

    真操了……谢卓宁猛地弹起来,瞪着她走远的背影气得不行,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悄悄挠了下他的心尖-

    大院儿东侧那座假山,早年是造景用的,假山石是从西山运来的,层峦叠嶂别有洞天,可自打谢卓宁他们几个混世魔王占据了那里,就再也没人把它当景儿看了。

    那地方成了他们的“军事基地”。纸箱子旧报纸、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木板,七拼八凑,真让他们在假山后头搭出个歪歪扭扭的碉堡来。

    几个臭小子成天钻在里面,闹得鸡犬不宁。院里大人皱眉归皱眉,但也没谁真拉下脸跟一帮孩子较劲,唯独管卫生的老王头每次检查都得跺脚:“又是你们几个!这月卫生检查又要扣分了!”

    那天放学,夕阳金灿灿打在身上。四位小爷一如往常勾肩搭背地晃向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何家瑞最先炸毛:“我艹!咱碉堡呢?!”

    假山后头空空如也,连个纸片都没剩下-

    时间得倒回几天前。

    那天清晨,许岁眠拿着英语课本转到假山后头,本向找个清净地儿背书,结果就被那堆建筑垃圾挡住了去路。

    她没说话,只瞥了一眼。第二天,她路过时看见老王头正对着那“碉堡”发愁,她脚步没停,只扔下一句:“叔,您甭管了。”

    当时老王头还拦着:“哎呦可使不得,谢家那小祖宗混得很,回头再找你麻烦!”

    许岁眠弯腰抱起一个压扁的纸箱,嘴角抿着淡笑:“没事的,让他们找我。”

    于是这天,她就在这儿等着。坐在一把不知从哪搬来的旧藤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书,身后是异常干净整洁的假山,被那天的夕阳染的金红金红。

    何家瑞连滚带爬地去报信,谢卓宁正单脚踩着花坛边系鞋带,闻言眉骨一挑,眼里闪过一丝被挑衅的兴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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