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她:“你认识?”
“没,就是听说过点儿。”
老先生点点头,叹道:“应宁那孩子……医术好,心性稳,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可惜了,如今在滇南哪个犄角旮旯当个村医,一身本事糟蹋了。”
“可惜什么呀,”温言插嘴,“乡下村医治病救人,一样有价值!老师您这是偏见!”
“还顶嘴!”老先生重重瞪了她一眼,“这话就是说给你听的!心浮气躁,眼高手低!好好学着点人家的踏实劲儿!”
诊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老大夫专注地为许岁眠号完脉后,又示意其伸出舌头,仔细看了看舌苔。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皱眉道:“这姑娘的脉象沉缓有力,尺脉尤为明显,不像你说的那么虚啊。”
温言一听就跳脚了:“不可能!!我号脉还能出错??”她不信邪,抓过许岁眠手腕就重新搭了上去。
几秒钟后,她自己也开始疑惑,秀眉拧起来,“咦?怪了……你这脉象,的确比上次好多了!”
她狐疑地看着许岁眠,从她微微有光泽的脸颊,到似乎不再那么单薄的身形,“你是不是吃了仙丹了?!”
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
许岁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清了清嗓子:“最近是感觉还行,没那么难受了。”
温言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似的“呵”了一声,语气促狭:“我说呢!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跟卓宁哥哥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哈?”
她故意将“卓宁哥哥”几个字咬得又甜又腻!
许岁眠脸不红心不跳,反手就将她一军,“羡慕?要不我也给你介绍个男朋友?省得你整天闲得慌,盯着我的脉象看。”
“谁稀罕你介绍!”,温言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别转移话题!请我吃饭!我白加班等你了!就现在!”
许岁眠利落地抓起包,唇角微扬:“走着。”-
许岁眠出门打了辆车,指挥司机师傅七拐八绕,一路颠簸地扎进了清河湾那边迷宫似的城中村,最终停在了一家名叫“老李牛肉面”的面馆前。
温言跟着下车,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差点崴脚。
面馆的门头油光可鉴,门口还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空气里隐约飘来一股油烟味儿。
大小姐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许岁眠,您真成!抠门儿也能抠到这个份儿上?就请我吃这?你良心呢?”
话虽如此,人却还是大喇喇地跟着掀帘子进去,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
虽然身上那身名牌小香风和这小店格格不入,但是动作还挺接地气儿。
等面的空档,许岁眠的眼神沉静如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店里店外,眉宇间若有所思。
温言完全没发现她的异常,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说的全都是许岁眠离开的这几年里,谢卓宁玩命赛车那些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丰功伟绩”。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了桌,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儿,撒了点香菜,还有两片薄薄的酱牛肉。
温言没吃过这种,看着竟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小口尝了一下。
她眼睛顿时亮了亮,嘴上却不饶人:“哼,勉强能吃。”
说着吸溜着面条,继续刚才的话题。
“记得最清楚那次,卓宁哥哥参加夜盲赛!就那种伸手不见五指,全靠胆子开的!那天还下了大雾!听说他油门都快踩爆了!差点就……”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还有一次,山道暴雨,直接摔出去!当时家瑞哥急得就差调直升机了!你说他是不是玩命?”
她越说越来气,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撂,矛头直指许岁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当年……”
“是我是我。”许岁眠淡淡截断她的话,顺手把自己碗里的那两片牛肉拨到温言碗里,“多吃点,瞅你瘦的,小脸都尖了,天生的操心命。”
温言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夹起那片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许岁眠笑了笑,放下筷子,起身:“你先吃着。”
温言叼着面条抬头:“嘛去?”
“有点工作,顺道。”许岁眠已经走向了的柜台。
温言这才反应过来,瞪圆了眼:“合着你不是特地请我?!是拿我当幌子来工作的?!”
柜台后,老板娘正麻利地收拾碗筷,见许岁眠过来,习惯性地堆起憨厚的笑脸:“姑娘,吃着还成?再来点啥?”
许岁眠挂起职业性的温和微笑,递过名片:“老板娘您好,打扰了。我是《先锋报》记者许岁眠,想耽误您几分钟,聊聊……”
话音未落,王秀芬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