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卓宁几乎是半搂半推地把许岁眠带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消毒水淡淡的味道。
车子停在路边。谢卓宁从副驾手套箱里摸出顶帽子,随手就扣在了许岁眠脑袋上。
“欸?”许岁眠抬手摸了摸,是顶毛茸茸的白兔帽子,耳朵软趴趴地垂着。
她对着后视镜照了照,眼睛弯起来,“还挺好看,”她扭过头问谢卓宁,“可爱吗?”
谢卓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瞥她一眼:“傻。”
许岁眠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就要上车,手刚碰到车门,目光无意扫过马路对面,动作顿住了。
“欸,”她轻轻扯了下谢卓宁的袖子,“那不是……陈述哥办公室那女的吗?她还没走呢。”
寒风中,那名女子正孤零零地站着,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哭声,像是在等什么人。
许岁眠心一软,下意识抬脚就想过去,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抓住,谢卓宁将她扯了回来,沉沉道,“少管闲事。”
“你们男人……”许岁眠被他拉的差点一个趔趄,站稳后小声抱怨,“都这么绝情吗?说分就分,转身就能无动于衷……”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糟了。果然,谢卓宁侧过头,眼神像小刀似的,冷飕飕地刮了过来。
“……”
许岁眠被他盯得嗓子眼儿发紧,默默咽了口唾沫,赶紧找补,“那个,我请你吃饭吧?”
谢卓宁盯着她看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四牌楼涮肉。”
许岁眠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得嘞!东四走着!”
到了地方,还是那家熟悉的门脸儿,牛羊肉的醇香扑面而来,里面人头攒动,烟花气满满。
“嚯,这家店这么多年了,人还这么旺?”许岁眠看着门口等位的队伍,有点感慨。
谢卓宁熟门熟路地拨开人群往里走,语气平淡:“我年年来。”
他找了个靠里的位置,拉开椅子,脱下厚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利落地用开水烫了烫一次性餐具。
穿着蓝布褂子的服务员拿着单子过来,谢卓宁眼睛都没眨,直接点:“二斤羊上脑,冻豆腐、白菜、粉丝各一份,糖蒜来两头。”他顿了下,才抬眼看向还在研究菜单的许岁眠,“你还是那几样?”
许岁眠茫然抬头:“哪几样?我都忘了……”
谢卓宁脸色一沉,抄起桌上的菜单就朝她轻轻砸过去,没好气道:“自己点!出息!”
许岁眠撇撇嘴,小声嘟囔:“那我在国外天天吃汉堡薯条,忘了不是很正常嘛……”
不过菜单一翻,那些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记忆瞬间回笼。她眼睛一亮,刷刷勾上:鲜切牛百叶、手打虾滑、茼蒿、豆皮……
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亮的炭火映照着他们俩的脸,吃得浑身暖烘烘,额头都渗出汗来,许岁眠豪气地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舒服得长叹一口气。
实在热得不行,她干脆就把身上的厚毛衣脱了,里面是件贴身的低领羊绒衫,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谢卓宁正夹着一筷子羊肉往麻酱碟里蘸,目光扫过她领口,眼神倏地暗了暗。
他筷子一放,皱眉命令道:“穿上。”
“我热嘛!”许岁眠抗议。
“热也忍着。”谢卓宁语气没得商量。
“凭什么呀?我就不!”许岁眠叛逆劲儿上来了。
谢卓宁忽然扯了下嘴角,扯出个有点痞气的坏笑:“你确定?”
许岁眠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锁骨靠下的位置,赫然印着几点暧昧的淡红吻痕!
靠!
她脑子“嗡”地一声,猛地想起在陈述办公室,陈述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婚后和谐”……原来是指这个?!性|生活和谐?!
许岁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似的,慌乱地抓起毛衣往身上套,拉链险些夹到下巴。
谢卓宁看着她慌里慌张的样子,闷笑出声,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优哉游哉地继续涮他的羊肉。
“混蛋!”许岁眠羞愤交加,又无处发泄,只能恶狠狠地夹起一大片毛肚,在滚汤里七上八下涮得飞快,然后塞进嘴里,故意咬得咯吱咯吱响,像在咬仇人。
后半顿饭,两个人像在锅里斗气,虾滑熟了,谢卓宁伸筷子,许岁眠眼疾手快,一捞:“我点的虾滑!”谢卓宁筷子一转,冲羊肉卷去,许岁眠又是一步先:“我下的羊肉卷!”
“想吃自己下!”许岁眠鼓着腮帮子。
“我点的!”谢卓宁强调。
“我下的!”
“我点的!”
“我请客!”许岁眠理直气壮。
“所以不得先紧着我?”谢卓宁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