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猛地扭头,走了两步又猝然回头,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甩下一句:“怪不得沈泱宁愿嫁个花花公子也不要跟你!活该!你这样的人,自私!冷血!骨子里就烂透了!你就该一辈子活在手术室里!抱着你的手术刀和病历孤独终老!你活该你一辈子没人要!”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捂着脸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她冲得太急太猛,差点直直撞向站在门外的许岁眠。
谢卓宁反应快得惊人,胳膊一伸,一把就将许岁眠整个捞进自己怀里护住。
女人收势不及,肩膀狠狠擦过谢卓宁的手臂,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狠狠剜了被谢卓宁护在怀里的许岁眠一眼,随即崩溃地大哭着,踉跄跑远,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谢卓宁皱着眉头,低头快速扫了一眼怀里的女人,确认她无恙,才松开手。
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后谢卓宁便带着许岁眠走进了陈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百叶窗半阖,光线有些昏暗。陈述已经坐回了宽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后,正低头用一块雪白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的镜片。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句,“来了。”
语气平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随后他擦好眼镜,重新戴好,眼睛扫到桌上那个迪奥礼盒,手指随意一拨拉,盒子嗖的一下划了个弧线,正中墙角那个金属垃圾桶。
“坐吧。”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许岁眠这才从谢卓宁高大的身影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深情。
她有点尴尬地抿了抿唇,努力挤出个微笑:“好久不见,陈述哥。”
陈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随即弯了弯,声音意外地温和,“你好,岁岁。”
许岁眠抱歉道:“打扰您了,陈述哥。”
“没事。”陈述的目光很自然地从她身上掠过,经过她领口上方那截白皙的锁骨时,似乎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停顿。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地飘出一句:“看来跟阿宁的婚后生活,挺和谐?”
“啊?”许岁眠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茫然。
陈述低低笑了一声,没解释。
旁边的谢卓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赶紧打断:“行了赶紧的,她脑袋瓜子前一阵让人给撞了,你给瞧瞧,别回头成了傻子。”说着就把许岁眠按到了椅子上坐好。
“片子拍过吗?”陈述转向许岁眠,语气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平稳。
“拍过拍过。”许岁眠连忙从随身的托特包里拿出一个装着CT片子的牛皮纸袋,双手递过去。
陈述接过来,起身走到墙边,按亮了观片灯,冷白的光线立刻照亮了他半边脸。
他抽出片子,熟练地卡在灯箱上,微微眯起眼,手指在那些影像上慢慢移动,看得很仔细。镜片上反射着片子里颅骨的灰白色影子。
谢卓宁不知什么时候也凑到了观片灯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眉头拧着,眼睛紧紧盯着陈述手指点的地方,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怎么样?”
许岁眠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偷偷抬眼看向谢卓宁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他……好像真的很紧张?
“平时有头晕、恶心、呕吐或者看东西模糊吗?”陈述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片子,手指在某处细微的阴影上点了点。
许岁眠摇头:“没有,都挺好的。”
“嗯。”陈述应了一声,又仔细看了会儿,才抬手关掉了观片灯。
屋里一下子暗了不少。
他转过身,一边摘着手上的一次性橡胶手套,一边毫不客气地戳穿了旁边的人:“行了,别瞎紧张了。你老婆脑袋好着呢,骨头没事,脑子里面也干干净净,没看出问题。”
谢卓宁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反驳:“谁紧张了?我紧张个屁!你看我像紧张的样子吗?!”
“不像吗?”陈述慢悠悠地低下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被谢卓宁死死攥住,已经揪成一团的白大褂衣角,“那你倒是撒手啊。”
谢卓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靠……”他低骂一声,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脸上有点挂不住,掩饰性地抬手使劲儿搓了搓自己那头青茬儿。
许岁眠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副窘样,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了嘴。
谢卓宁恼羞成怒,没好气地把沙发上的包抓起来塞她怀里,像赶苍蝇似的:“没事儿还不赶紧滚蛋!别杵这儿碍眼!”
“那……谢谢陈述哥,我们先走了。”许岁眠赶紧道谢,脸颊因为刚才的笑还有点红。
“不客气。”陈述颔首。目光在他们身上掠过,没什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