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岁
老大来的!”

    “连着几天了,眼巴巴的…”

    “我看悬,老大那性子,冰坨子似的…”

    于小帅:“滚蛋!活儿干利索了么就嚼舌根!”

    -

    第二天,于小帅猫在法拉利底盘下拧螺栓,听见动静一探头,嗓门扯开:“许记者!您又来啦嘿!”

    他泥鳅似的滑出来,撂下扳手,胡乱拍着工装裤上的灰,小跑着递过瓶冰水。“今儿怎么这么早!”

    确实,许岁眠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挤着头班地铁赶到顺义。她目光投向那栋灰扑扑的小楼,“谢谢。他回来了?”

    于小帅搓着后颈,讪笑:“嗐,没呢…指不定猫哪个山头了,八成不在近边儿。”

    许岁眠默默点了点头。

    第三天,她依旧准时出现,像上了发条。

    于小帅挠着头,还是那句:“对不住,没回呢…”

    第四天,许岁眠的身影刚嵌进赛车场大门,于小帅就绷不住了。他觑着四下无人,猫腰溜向小楼。

    想替她“说项”去。

    模拟拉力赛是真,不在近边也是真的。只不过带队去的是贺征。谢卓宁压根儿没挪窝,这几天一直就在这小楼里待着。

    “老大,许记者又来了,连着第四天了!见不着您就干等着,眼巴巴的…要不…您抽根烟的功夫,应付两句?”于小帅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头问。

    沙发上,谢卓宁姿势慵懒地陷着,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一份文件,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就让她等。”

    小帅不敢再聒噪,屋里还有贵客呢。他“哦”了一声,朝沙发那头那位气度不凡的客人仓促点了下头,蔫头耷脑退出去。

    那端端坐的,正是莫振一。

    车队新签的广告赞助商。

    ...

    谢卓宁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两下,算是拍板:“行,照莫总章程办。”

    -

    小楼外,那辆幻影黑劳斯莱斯扎眼地泊着。许岁眠猜到里面有客。

    谢卓宁肯定也在里面。

    她倚着冰凉的水泥看台壁,做好了再耗一天的准备。可临近晌午,小腹那股熟悉的绞痛猛地加剧。

    这次月事拖拖拉拉好几天没走,此刻疼得比以往都凶。她强撑着,冷汗却浸湿了鬓角,双腿不受控地发软打颤,唇色白得瘆人。

    实在撑不住了。

    她最后望了眼小楼。正午的日头毒辣,玻璃幕墙反着刺目的光,里头人影幢幢,模糊不清。

    恍惚间,记忆拽回了高中。也是这么疼得死去活来时,那个少年紧张得手足无措,偷偷翻墙出去买药,笨手笨脚地给她灌热水袋……只是那温度,隔着磨砂玻璃般的岁月,似乎早就凉透了…

    她咬唇回神,指甲掐进掌心,拎起包一步一挪,像踩在刀尖上。

    -

    谢卓宁送莫振一至车旁,面上滴水不漏。幻影无声滑走,他反手从烟盒磕出一支叼上,没点。眼皮撩起,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看台——空的。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咬着未燃的烟,脚步却像生了根,钉在原地片刻。随即,像是漫不经心,踱向p房。

    “老大,找东西?”有队员凑近,觑着他脸色。

    谢卓宁没应,视线在空旷的场地逡巡了一圈,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人。”

    “人?”队员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四顾,“谁啊?”

    旁边机灵的立刻会意,压低声音:“您是说…许记者?人撤了!刚走没多会儿。”他小心地补充,“瞧着…脸色白得吓人,捂着肚子,走路都打晃儿。”

    谢卓宁捏着烟的手指骤然收紧,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刻进骨髓的条件反射,想起了一个该死的日子。

    他低低骂了句什么,声音含混在唇齿间,只有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情绪。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谢卓宁摸出手机,背过身去,走向几步开外的阴影里。电话接通,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刘叔,还得麻烦您,进城一趟…”

    “阿宁啊,”刘师傅声音带着歉意,“真不巧,我出城办点事,刚上高速!要不…喊我儿子去接?”

    “不必了,您忙。”谢卓宁挂了电话,盯着熄灭的屏幕,下颌线绷紧。指间的烟卷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细碎的烟草末沾在指尖。过了几秒,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转身大步流星走向车库,

    下一秒,那辆奔驰大g的引擎发出暴躁的嘶吼,箭一般冲了出去。

    -

    许岁眠强撑着走了没多远,步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身后传来低沉浑厚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她下意识地往道边树荫下让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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