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镜湖庄园主楼客厅, 一家四口外带一只猫,围坐在黑色洒蓝金的大理石茶几前。
再无他人。
中间摆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窗外阳光充裕,斜斜地穿透玻璃照上去。
清晰可见容怀宴提笔的——暮暮小公主成长记录。
还有他亲手绘制的油画版容瓷,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着当时还是幼猫的宙斯。
单单这幅画, 拿出去能拍出天价。
毕竟,当年极擅丹青的商界传奇,已经多年未有新作品面世。
而在容家,他的画到处都是, 被宙斯垫猫窝的都有。
顾星檀、容怀宴、容清迢坐在长沙发。
容瓷坐在单人沙发。
这三堂会审的架势。
容瓷抱紧了唯一和她一国的宙斯。
看看妈妈、看看爸爸, 最后又看看亲哥, 迟疑地说:“哥,你搞迷信还要带上爸妈?”
这话一出。
全家静默。
只有宙斯为她声援:“喵!”
容瓷自始至终就不相信懿慈大师的预言。
容清迢昨天没说服她,事关她的小命, 只好请救兵过来。
他把那枚紫玉牌推给容瓷,莲花纹朝上:“这枚玉牌上的莲花纹, 二十年前,不长这样。”
“现在与你耳垂上的莲花纹一模一样,你觉得这可能是巧合吗?”
“这难道不是你上次帮我送去换链子,重新让师傅细雕过吗?”容瓷自有一番逻辑把事圆上。
“……”
容清迢给自家父上大人使了个眼色。
让他亲自教育教育他的宝贝女儿,这什么脑回路!
容怀宴一袭黑色缎面西装,佩戴一支海棠形状的古董点翠胸针。书香大族养出的仪态无可挑剔,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端方雅致、温煦有礼的君子之态。
然而清隽如画的眉眼掀起又垂落, 流露出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场。
对于儿子的眼神示意, 容怀宴当没看到。
女儿有什么可教育的?
需要教育的另有其人。
他长指敲着手机屏幕,向谢砚礼“请教”是怎么教育儿子的:【说好会给我的宝贝女儿教出个绝世好童养婿呢, 怎么冲喜都冲不明白?】
谢砚礼丝毫没有想要为自家儿子发声的意思。
直接认下并给出解决方案:【作为补偿, 谢氏集团分你一半。】相交多年, 容怀宴确定他没安好心。
“不必”两个字还未发过去。
聊天页面又跳出来一句:【你来上班,让你女儿女婿培养感情】
容怀宴先是:【滚。】
下一秒,他倏然想到什么,薄唇轻扬:【原来咱们伟大的谢董回公司上班了。】
【好兄弟真替你高兴。】
最后这句话没发过去。
因为谢砚礼已预料到他会说什么,提前一步拉黑,杜绝给容某人幸灾乐祸的机会。
……
时间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显著的痕迹,反而越发成熟而富有魅力,好像得到了上天偏爱。
顾星檀亦是如此,容貌依旧明艳照耀,光彩灼灼。
尤其一双潋若秋水的桃花眼,微微抬起时,像是能将人吸进黑色漩涡,偏生又戴着一副淡金色的细边眼镜,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但凡她说的话,极具信服力。
顾星檀喜欢摆证据:“暮暮宝贝,过来看相册。”
“这枚玉牌是你从小戴到大的,留了许多和你的照片。”
容清迢还给容瓷准备了放大镜,免得她看不清楚玉牌上的花纹。
容瓷翻开属于自己的单人相册,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有简单的文字注释和拍摄时间、地点,有爸爸写的,也有妈妈写的,甚至还有她自己画的,做不了假。第一张和紫玉牌合照,就是她抓周日上,张嘴去咬玉牌。
放大镜下,玉牌上花纹确实纤毫毕现,她晶莹的口水清清楚楚,嗯……
她幼时这枚紫玉牌上的刻纹繁复神秘,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纹样,随着照片越来越往后翻,花纹也愈发清晰。
直到去年,才看出是莲花纹。
而今年,与她耳畔胎记,完全重合。
顾星檀:“妈妈和爸爸都不会骗你。”
容清迢:“哥哥也不会。”
容怀宴收了手机:“懿慈大师并非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而是真正的得道高僧,当年若非大师出世,你妈妈怀你之时……”
他话音止住,即便时过境迁,容怀宴仍旧很难平平静静地提及当年。
容瓷从一开始的不信,到半信半疑,最终听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