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了解她了,你这一走,回不来了。”白烈阳脸色一变,“你输了。后会无期。”
右文看着一脸得意的白烈阳扬长而去的背影,他喃喃道:“后会无期?想得美。”
而白烈阳心里想的也是:怎么可能会后无期,他要是斩草除根。
今冬京都的雪下得极大,连着好几天都是雪夜连天。
无论是宫中的侍婢还是护卫都加入到扫雪的行烈。
所有人都在念叨这坏天气,都不希望再看到天空飘雪,除了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皇上与常圣帝的长公主如今马上就要三岁了。公主早慧,七八月的时候,就能站立,一岁就能迈步,虽然走得不稳,偶尔会摔,她依然算是走得早的孩子了。
刚过一岁,就会叫人了,两岁没到,就能跑能跳,能说很多的话了,三岁上,她开始认字,几乎什么话都能说了。
这样聪慧,又长相漂亮的公主殿下,宫里无人不喜欢,她更是陛下的心头宝。
说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白大人,对待公主也是不同的。
公主从更小的时候就喜欢白大人,她的乳母与看护嬷嬷对此最清楚。
公主有过两次发热,情况都有些凶险。每一次白大人都在,找民间神医,以及去民间搜罗稀罕药草,这些事情都是白大人在亲历亲为。
有了第一次可靠的经历后,公主第二次发热时,陛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白大人。
乳母有一次还看到,在陛下守了公主三天后,不小心睡过去时,是白大人抱着浑身滚烫的公主,为她散热,哄她安睡的。
那一幕乳母甚至后来想起,都不确定是不是在做梦。
这世上所有付出都会有回报,公主第一亲的是她的母皇,第二依赖的竟然不是玄珠嬷嬷,而是白大人。
这事,看护公主的人以及皇上身边的近侍都知道,白莫忧也是清楚的。
她为此既感到不甘,又感到庆幸,可谓矛盾至极。
不甘的是,白烈阳是她的仇人啊,可对于公主来说,白烈阳只是她母皇的仇人。从她父皇那里论起来,白烈阳反而是救驾有功的功臣。
如果当日没有白烈阳挡下的那一剑,公主的父皇早就化成了白骨,根本不会有机会躺在床上,还能让女儿看到。
庆幸的是,这孩子在白烈阳那里有了一点点位置。
她是知道白烈阳的,心狠手辣至极,是个标准的冷血动物。如果公主有一天碍了他的眼,谁知道他会用什么阴招来伤害她的孩子。
目前,白莫忧心里清楚,公主多多少少走进了白烈阳的心,占了半席之位。
虽然只有半席,但孩子还小,随着时间的堆积,更长时间的相处,公主会完完全全地在白烈阳那里占有一席之地的。
现在来说,就这一点点就好,这一点点就能让这孩子得到白烈阳的庇护,这点庇护对于白莫忧来说足够了。
白莫忧唯一能对抗心中的那点儿不甘的是,在公主稍大一些后,她坚持让公主每天都来看一眼她的父皇。
她一遍遍地告诉女儿,这才是她的父亲,是母亲最爱的人,与她们是一家人。
她还告诉女儿,她的父皇虽然生病了,没有见过她,但她的父皇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与她的母皇一样爱她。
令白莫忧心慰的是,公主对无法与她交流的父皇是上心与敬重的。她会在天冷时,主动触摸她父皇的手,看一看父皇会不会冷,要不要多盖被子。
她也会在自己吃饭喝水的时候,担心她的父皇会不会饿到或渴到。
她还会在刚刚能说一长串句子时,给她的父皇讲母皇睡前讲给她的故事。
只是有一点儿令白莫忧略感不开心,就是公主也会把白烈阳讲给她的故事,说给她父皇听。
白莫忧只能劝自己,菱儿还小,她懂得什么,她只知道那个姓白的大人,对她很好,极有耐心,所以她也愿意亲近对方。
是啊,随着公主渐渐长大,白莫忧也发现了,母亲并不能取代父亲,孩子是需要父亲那样的角色陪在身边的。
就像白烈阳,他会陪公主爬树,摘上面的虫子。这是吕田与玄珠做不到的,武婢们虽做得到,但是不敢。
白烈阳手还极巧,他会给公主做东西,小到弹弓、风筝,大到屋瓦模型,公主如今的寝室里,摆满了这些工器造物。
这些也是陪侍们做不到的,也是白莫忧做不到的,她倒是可以研究,可以动手做,但她没有这个时间。
有时白莫忧也奇怪,白烈阳不比她轻松多少,是怎么有时间做这些东西的。
终于有一天,在她看到她的菱儿是如何奶声奶气地哄着白烈阳给她做东西,带她去玩的样子,她明白了白烈阳是如何做到的。
她从来没见过菱儿对她这样说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