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舟瘫坐在地上,哇哇干呕起来。
太疼了。
鲜血糊了一脸,他用还算干净的衣服擦了擦眼睛,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将晕过去的蒋卓踹醒。
蒋卓的幻觉还没消下去,一睁眼就和香幻对视上,又晕了。
谢枕舟:“……”
他愣了一会后,拿出香幻的尸体。
周围并没有水。
手里的动作顿住片刻,他将香幻的肚子扯开,将液体抹在蒋卓的眼睛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再次踹了踹晕死过去的蒋卓。
幻觉没了,但身体上的疼痛愈发清晰。
蒋卓环视一圈确认没有香幻的身影后,放声哭了起来。
谢枕舟:还不如一直晕着呢。
他这人最怕别人在他面前哭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十七年来,他所学进脑子里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安慰他人的只字片语。
默了片刻,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但眼泪却怎么也憋不出来,只能干嚎。
蒋卓哭得有些累了,声音渐渐止住。
“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谢枕舟:?
操蛋的家伙,你耳朵聋吗?你听得清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蒋卓的泪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瘆人,谢枕舟将卡在喉咙里的活咽了回去。
“你怎会跑到这里来?”
蒋卓脑子还没缓过来,沉默了好久才回话。“这死虫子太他娘的邪门了,陈之鸣这厮……”
说到陈之鸣,蒋卓冻住的脑子才化开。
“不行,快走,陈之鸣要死了。”
他说得稀里糊涂的,谢枕舟看着他踉踉跄跄站起来,快走出自己的视线的时候才追过去。
锦囊已经完全坏了,不能再把捧头装进去,无法,他只得捡一根棍子拉着捧头。
“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他和捧头刚走没多久,蒋卓就控制不住自己自残,手脚被捆着,他就咬舌头。
陈之鸣亦然。
陈之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蒋卓解开,要拿绳子上吊,奈何没了一只手,怎么也不能将已经吊在房梁上的绳子打结。
蒋卓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剧烈的疼痛又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拦住要上吊的陈之鸣。
奈何陈之鸣对绳子过于执着。
两人踉跄着缠斗一会,蒋卓实在是受不了了将绳子丢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陈之鸣跑出门,捡起绳子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他一路追到古战场,在幻觉的驱使下,鬼使神差地闯进了香幻所在的地盘。
陈之鸣拿着绳子跑了,虽然他上吊不成,但只要他想死,有的是办法。
语毕,被谢枕舟拉着的捧头驻足。
“前辈怎么了?”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捧头听不见。
捧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脖子。
“你又要去找头?”蒋卓问。
须臾,捧头放开树枝,磕磕绊绊地走了。
谢枕舟和蒋卓对视一眼,继续找陈之鸣。
两人走走停停,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对于谢枕舟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他活了这么久,这怕是他有史以来这么长时间没合过眼。
眼皮不受控制开始打架。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睡得着?上辈子怕是没睡过觉,所以才要这辈子补回来。
“谢枕舟,你掐我一下。”
前面的蒋卓出声道。
“你脑子也被香幻咬了?有病。”
蒋卓颤着手往后摸,抓住谢枕舟的衣服,“你看前面。”
谢枕舟抬眼。
只见一个姑娘?木头人?背着一个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朝他们这边跑来。
谢枕舟的视线落在背上那人垂放的手上。
和陈之鸣一样,少了手掌。
“那是陈之鸣?”蒋卓不可置信道。
两人僵在原地,离得近了,他们才确认就是陈之鸣。
但是陈之鸣的腿呢?
背着陈之鸣的木头人在他们面前停下,僵硬地抬头看着他们。
谢枕舟看着她的穿着,脑子里闪过陈之鸣妹妹的身影。
“陈之唱?!”蒋卓脱口而出。
陈之唱虽然成了傀儡,但终究还是人,但眼前这个哪里还有血肉?
陈之鸣的腿并没有流血,蒋卓弓腰小心翼翼掀开他的裤腿。
谢枕舟的视线也挪了过去。
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