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裴忱的到来,渡尘倏地腾空而起,它在裴忱的注视下变大,大到足够容纳一人站立,这才不紧不慢地在原地转悠了一圈。
“你是在叫我上来?”裴忱问道。
渡尘再次转圈。
“是竹仙君叫你来的吗?”
渡尘上下晃动。
没有灵根,只靠自身,裴忱在日落前也赶不回住所。少年站在剑身上遥望着不远处的青山绿水,他又将视线转移到渡尘,竟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跟我来。”落地后见到了竹阴的身影,竹阴不由分说地向着北屋走去,“到我房间来。”
裴忱跟上的速度不快,因为伤口,走路的时候还有些破行。
这是裴忱第一次来到竹阴的寝屋,屋里没有过多的摆设,更没有人气,它被人打理得一尘不染,家具的摆设似乎质朴过了头。
这就像是一处临时住所,不像是一个家,裴忱心想。
跟在男人的身后,裴忱小心翼翼不敢逾矩,他悄悄打量着竹阴,少年听到对方说道:“在这里坐下,把外衫脱了。”
裴忱一愣,随即看着竹阴取出一盒软膏走来。
“戒律堂五棍的刑罚不重,多打在天宗、环跳、肩贞、伏兔、委中五穴。”竹阴在裴忱身后站定,“小施惩戒,意在提醒。但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伤,软膏是祝安特意为我配置的,对外伤有奇效。她的医术很好,可保你不留疤。”
裴忱还未回答,便听竹阴命令道:“里衣也脱了。”
将脊背露出,皮肤上已然映出了一些皮下淤血。伤口并不骇人,但在竹阴的注视下,裴忱竟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你在干什么?”忽然,竹阴的声音传来,裴忱下意识回头,发现对方举着软膏一直站在身后看着自己,“怎么还不拿走?”
“不,不上药吗?”
“屋里有铜镜。”竹阴指向一侧,“我只是看一下伤的严重程度,你自己上药。”
“……哦。”
竹阴话音刚落,便兀自出了屋。虽让裴忱领了罚,他心中始终有些过意不去。在裴忱上完药,走出寝屋的那一刻,此时已然月上枝头。
少年听见有笛声从林间悠然传出,逐步寻去,他一眼便看到了坐于枝干的竹阴。
“软膏我放桌上了。”裴忱抬头,道,“谢谢你。”
“拿走。”乐声戛然而止,竹阴说,“一日三次外敷,切不可少。”
裴忱一愣,又听竹阴补充:“明日学堂我替你请了一天假,就留在虚云峰稍作休息吧。身上有伤,不可太过劳累。”
“没事的,我能坚持。”
竹阴又问:“宗主想要把你留在珩玉宗,但你是天生无灵根,你有什么想法吗?”
意外于竹阴的直接,裴忱的神色有些黯然,思考了片刻,他回答道:“我不想辜负宗主的好意,但是还是想走正常的流程,以自己的本事留下。若是无法以弟子的身分留在珩玉宗,哪位峰主需要杂役,我亦可以胜任。”
竹阴皱眉,只是说:“珩玉宗不缺杂役。”
“那……”裴忱又问,“书童?”
“你觉得谁需要书童?”
少年人陷入了沉默,竹阴却在此刻从枝头跃下。他将腰间的渡尘抛向裴忱,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用脚挑起地上的一根枯竹杆,作剑般向着少年刺去。
裴忱提起渡尘,用剑鞘挡下竹阴的一击。他向后退却半步,下一瞬竹阴却顺势攻来。
“拔剑。”竹阴说。
再一次握住渡尘的剑柄,裴忱依旧能听到那阵阵低沉的剑鸣。他照竹阴所说那般出剑,在剑身映照着月光,将自己的半边脸颊打亮时,感受到了渡尘正轻微发着抖。
“为什么它会……”
“专心感受。”竹阴一边进攻,一边指导说,“人剑合一,出剑的时候去顺从渡尘,但不能被它主导。”
竹阴出剑有章法,裴忱在不断的摸索之中,似乎找到了一丝规律。他不断左右躲闪着,正手接替反手用剑体抵挡着竹阴的进攻,直到裴忱被逼退至小径尽头,石板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泥泞与深坑,少年这才打算奋击而上。
竹阴见状,不慌不忙地避开,他似乎预判到了裴忱的每一步攻势,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化解。
“剑招拖泥带水,脚步虚浮。”竹阴又道,“山里的村夫杀鸡都比你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裴忱手持渡尘又是一刺,剑尖直至竹阴,正好击中了他手中的竹竿。竹阴顺势被击退了半步,嘴边的笑意却彰显出来。
“力气这么小,没吃饭吗?”竹阴说着,将竹竿抵在裴忱的胸口,他没有灵力,却是轻轻一顶,少年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学着竹阴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