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裴忱手握渡尘同样向前刺去,竹阴侧身来到少年身旁,用竹竿轻击对方的手肘。
“叫你用力并非用蛮力。”竹阴的一击让裴忱的手在瞬间放松,他继续说,“手臂放松,发力点在手指与手腕,借着对方的冲力,不推剑、不捅剑。”
裴忱的悟性很高,几番来回之后,少年显然已经有了较大的进步。过程中没有灵力的参与,单纯剑招间的比划,已让裴忱对日后的日子有了新的向往。
最后一击,竹竿敲打在裴忱的手腕,长时间的持剑已让少年的上肢酸胀无比,竹阴的敲打让渡尘从裴忱手中掉落,砸入落叶中,发出一阵簇响。
“今天到此为止。”竹阴忽然道,“回去休息吧。”
“这是珩玉宗的翟心剑法吗?”裴忱追问。
“不是。”竹阴回答,“只是剑法的基本要领,非珩玉宗弟子,我无法给你传授翟心剑法。裴忱,渡尘有灵,一剑一生只认一人,但是你却能够使用它。甚至是祝安的渡若,你还记得那把剑吗?”
裴忱点头,等待着竹阴之后的话语。
“你虽无灵根,无法学习正常修士的聚气之法,但在剑法上有着特殊的天赋。纵观编年史,还是有无灵根大能的先例。”竹阴又道,“兰尧峰的明芝长老是剑修,若你能通过收徒大典的会试,拜入他的门下也未曾不可。”
裴忱情急之下上前半步,他急道:“那虚云峰呢?我拜入你门下,这不行吗?”
竹阴摇头,委婉地拒绝道:“竹某并非教书育人的料子,实在担当不起师父这个名号。”
“可是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教导我。”裴忱伸手扯住竹阴的衣袖,“我想要找你当我师父。”
一模一样的对话发生在两人之间,竹阴愣在原地,记忆回到了最初的那几年——他原本也并未打算收裴忱为徒的。
是什么让竹阴改变了想法呢?
竹阴沉默下来,总觉得记忆有些模糊。
轻轻拨开裴忱的手,竹阴始终没能狠下心说重话。他唤了声“裴公子”,用着再疏远不过的语气,重复着:“多谢裴公子抬爱,竹某实在是无能为力。”
捡起渡尘后收回腰间,竹阴只留给裴忱一个背影,随即迎着月色缓缓离去。裴忱没有追上前去,他站定在原地失神,直到竹阴的身影消失在了他视野的尽头,少年这才觉得一阵心乱如麻。
明明他对自己很好……
为什么会这样说自己呢?
手中方才的触感还未消失,裴忱黯然神伤,他捡起方才竹阴用过的竹竿,用袖口抚去上面沾染着的泥土。
或许是自己还不够优秀吧。
裴忱这样安慰着自己,将那根被用过的竹竿带回。少年独自坐在东屋的一角,闭上眼来回忆着竹阴演示给自己看的每一招式,扫、压、挑、劈……每一个动作都在裴忱的脑海中扎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
包括月光下的那道身影,那双剑眉下凛冽的眼眸,再到红鸾帐中相互交缠的两道身影,以及白皙皮肤上被人用匕首刻下的那枚月牙……
“裴让尘,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收你为徒……”床第之间,那人嘶哑着声音道。
他身上,死死掐住身下人的脖颈,出言不逊道:“你以为拜你为师,我就不后悔吗?竹阴,横竖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既已在我身下,那就给我好好受着。”
竹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浮现在裴忱的脑海之中,少年在黑暗中猛地睁眼,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床榻上大口呼吸着。
这是什么场景?
脑中那些画面不属于自己,梦中之人更不可能是竹阴,也不会是他裴忱!
裴忱这样笃定,却止不住胸口的剧烈起伏。
起身,点亮屋中的烛火,裴忱将视线落在铜镜中自己的脸上,他的面色还有些潮红,一时之间面对身体的反应不知如何自处。
裴忱并非第一次做这般梦,但却是第一次感受到画面的清晰。他久久不能平静,想到了梦中的画面,想到了竹阴,想到了肌肤相亲之时那过于真实的触感。
真是太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