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学堂纷争
卿长亲手酿制的桃花酿了,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后,竹阴问道:“这坛酒,埋了最起码十年了吧?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了?”

    祝卿长笑了笑,注视着竹阴好一会,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看裴忱那孩子不错,心地善良,待人又真诚,我想把他留在珩玉宗。”

    “宗主切勿忘了,珩玉宗还有收徒大典这个流程。”竹阴提醒说。

    “就是这个原因,我才想来找你的。”祝卿长道,“前两天学堂带这一批弟子进行了灵根测试,你可知裴忱的结果?”

    “天生无灵根。”竹阴脱口而出。

    “你都知道啊?”祝卿长一怔,又说,“无灵根,也就是没有修行的天赋。想要通过珩玉宗的测试,简直是难上加难。虽然我是一宗之主,公然偏袒一个还未入门的孩子,总是不妥的,所以…….”

    竹阴瞥眼,直接说出了祝卿长的来意:“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虚云峰破格收裴忱为徒,不走收徒大典?”

    “你看可行吗?”

    “我看不可行。”

    “那你有什么可行办法?”

    “我一无对策。”

    祝卿长与竹阴四眼相对,诡谲的沉默弥漫了许久,宗主这才拿起酒壶,再一次给两盏空杯满上。

    “淮聿,你是不是不喜欢裴忱?”祝卿长问。

    “没有。”竹阴自然而然地接过酒杯,回答,“我只是不想收徒。”

    “那这段时间我让他寄居在虚云峰,你有没有觉得热闹?”祝卿长追问。

    “没什么感觉。”竹阴坦然道,“我一个人清静惯了,在哪都是一样的。”

    “可是我看裴忱这孩子挺喜欢你的。”祝卿长一言出,没想到竹阴却是愣在了原地,“他肯在学堂这么维护你,定然也是在意你的。”

    “不会的。”竹阴垂下眼眸,看见杯盏中自己的倒影,脸上并未带着笑容,“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如果裴忱会喜欢他,那前世那些荒唐事,便不可能发生了。

    竹阴至今记得前世,在他闭关前的那一个月夜,他和裴忱站在虚云峰的山头。裴忱面对着群山,竹阴站在对方的身后,两人之间相隔着数米,却好似隔了一道山崖。

    “师父,你说珩玉宗会没事吗?”那时的裴忱没有回头,他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群山,只是感叹,“一夜之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的同窗都战死在这场大战中,就连宗主都受了重伤。”

    “会没事的。”竹阴没有上前,只是安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珩玉宗到底错做了什么?”裴忱又问,“让七大宗门要围攻我们?”

    “珩玉宗内有叛徒,死去的那位弟子身份是何,明兰长老还在调查中。”竹阴回答,“但是七大宗门围攻珩玉宗,不过是为了那子虚乌有的宝物。”

    顿了顿,竹阴又道:“那位弟子的死亡只是他们的幌子和借口,他们不信玉禧仙人未曾给珩玉宗留下任何东西,从古至今,已经觊觎了上千年。”

    “可是现在我们的背后空无一人。”裴忱转身,面对竹阴时,看见了师父毫无血色的脸。

    他没有多问,只是看着竹阴。

    “我明日起开始闭关。”忽然,竹阴开了口。

    “怎么突然闭关了?”

    “大战中受了伤。”竹阴想了想,撒谎道,“灵脉中灵力流动有些混乱,需要闭关调整一下,不会太久的。”

    竹阴回想起数日前,眼前人昏迷不醒的模样,当时的裴忱已然没有了呼吸。他不顾祝安的劝阻,执意将自己的灵根种入裴忱的体内,自己却落得个修为尽失的下场。

    拜托祝安瞒着裴忱,竹阴甫一醒来,便寻来了峰头。峰头的风大,吹拂过竹阴时,仿佛要让人摇摇欲坠般倒下。

    “七大宗门的围攻暂时告一段落,我得养伤,以防他们再次来犯。”竹阴又说,“裴忱,等我两个月。”

    “那你会走吗?”裴忱又问。

    “不会。”竹阴毅然决然道,“裴忱……我会陪着你。”

    “师父,你……”裴忱犹豫着,“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最终,裴忱还是没能问出口。

    竹阴打住了对方,他道:“你放心,我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