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逆天改命
那伙贼人的出现。

    明月高挂,他独坐在树梢上。月光倾洒下铺满他身,竹阴掀开帏帽,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院中,看着屋内的烛光将三人的身影映照在窗口。

    如果农户的悲剧没有发生,那裴忱是不是也能拥有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父母健全,阖家平安。那是不是裴忱穷其一生,想要获得的东西?

    竹阴自嘲般地勾起嘴角,他不知道,重来一次,或许也不需要知道了。

    忽然,林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竹阴垂首,眼神向下扫过,清晰瞧见了几团正在接近的黑影。他提起剑站起,轻身跃下树梢,只片刻的时间便站定在那几人面前。

    竹阴出剑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给他们痛苦的时间。他的目的并非折磨,而是改变。让所有的人事物回到原本的轨道,或许未来的那场悲剧便可以被避免。

    清理痕迹的时候,动静似乎吸引了农户。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孩童推门跑出,站在院门口时一番张望,见四下无异,没有犹豫跑回了家。

    竹阴隐藏在角落里的时候看清了对方的容貌,那是十二岁的裴忱,眉眼间还透露着清澈。即便身穿布衣,没有锦衣玉食的日子,此时的裴忱拥有发自内心的微笑。

    心中一阵悲哀,竹阴在林中驻足了片刻。他回想前世和裴忱一起度过的那十余年,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决定。

    竹阴离开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回到庙宇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他的手中多了一只深林中捕捉到的野兔,对上祝安投来的目光,他微笑。

    “怎么去了这么久?”

    祝安在角落里为他用稻草铺好了一处歇息的空间,看见竹阴手中的热食,不禁感叹道:“没想到真被你捉到了。”

    “是啊。”竹阴在女人身边坐下,笑着回答说,“看到一只野兽,从它口中夺下来的食物。”

    目光瞥及对方的袖口,祝安又问:“怎么受伤了?”

    竹阴低头,这才发现放在处理尸体时的血迹沾染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回答说:“不是我的血。”

    接过竹阴递来的热食,祝安将其对半分,她用灵力将多余的油沥干,看着手中的兔腿,得意洋洋道:“火灵根的最大用于就在于此了。”

    竹阴抬头,瞥了祝安一眼,“你赶紧吃吧。”

    祝安一口咬下,忍不住又说:“这可是你们木灵根干不到的事情,你就偷偷羡慕着吧。”

    祝安比竹阴大两岁,此时的女人也不过二十有四,虽然平时还会以姐姐自称,但在私下里仍少不了喜欢同竹阴开玩笑。

    简单同祝安讲述了吞金兽的习性,竹阴便熄灭了火烛,周遭恢复成一片黑暗,起身踏出庙宇,刺眼的阳关叫两人睁不开眼。

    竹阴的老马比不上祝安的快马,两人一路向西前行,每走上几里,老马便要停下来休整片刻。

    祝安见状,不禁建议竹阴:“你干脆用灵力御剑算了。”

    竹阴皱眉,沉思片刻后依旧拒绝了对方。

    “我用轻功吧。”竹□□,“前面的土瓦房住着一户农家,我把老马送给他们,随后便和你一起前往吞金兽洞穴。”

    竹阴口中的土瓦房便是裴忱的家,替他们解决了昨晚的暴徒,裴忱的父母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他作为一名途径的陌生人寄送一匹老马,竹阴心想,应该不会对未来产生太大的影响。

    他牵着老马靠近土瓦房,走上两步,便发现老马不再如他接触的那般顺从。距离小院数十米,老马发起了犟脾气,迟迟不肯再前进一步。

    “它在抗拒,有些动物天生比较敏感。”祝安疑惑道,“竹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

    竹阴在祝安的提示下仔细感受着周遭的变化,在不断的前进之中,终于发现有一丝血腥味涌入鼻腔。

    怎么会有血腥味?

    心中警铃大作,竹阴松开缰绳独自上前。他止步在小院的大门口,单手搭在门环上迟迟没有敲响。

    在他站定的那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这股血腥味的来源。面前的小院中不断传来刺鼻的气味,他急促地呼吸起来,死咬着牙强忍着推开了门。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有一股巨大的冲力迎面扑来,竹阴看见泛着银光的刀尖距离自己的喉口,仅剩下短短一寸。

    他瞪大了眼,看见了少年裴忱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胸襟被人狠狠攥住,力道之大,险些将竹阴直接推倒。呼吸仿佛在此刻停滞,竹阴忘了躲闪,只是久久将目光停留在裴忱那双充满了怨恨的双眼中。

    “我要杀了你。”少年裴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