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挑剑刃向后划开一道弧,暗器被抵挡后骤然落地。剑尖刺破暗网,竹阴侧身拉住老马的缰绳,老马一声长吁后停下脚步,随之袭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箭矢。
翟心剑法第三式,截云式,物尽起尘。
锋刃向着六合劈去,刚刚好好击落了每一支箭矢。竹阴在冲入林间的时候,看见了藏匿在暗处的刺客,珩玉宗的轻功几乎无人能敌,他轻而易举地追上,在剑尖直至刺客首领的胸口时,冷声问道:“祝安呢?”
首领被擒,周遭埋伏着的数十人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死了。”刺客首领说。
“空兴镇东郊外,宁方客栈。”竹阴又说,“我知道你们的据点在那,也知道是玉泉门委托了你们这次的刺杀。”
在刺客首领震惊的目光之中,竹阴继续道:“你们暗衣教接委托杀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但祝安出了事,我不介意连你们的据点和玉泉门一起端了。”
埋伏在暗中的人估摸着有数十人,见首领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动,止步在原地观望。
“你怎么知道的?”首领问。
“你不用管。”竹阴再次重复道,“祝安呢?”
沉默弥漫了半晌,四目相对,首领迟迟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你叫王奎。”竹阴用力,剑尖刺入对方的胸口一寸,却还未见血,“暗衣教教主对你有救命之恩,四年前在一场旱灾中……”
“竹淮聿!”
“我说了,我不怪你们。”竹阴说道,“只要你们告诉我祝安的下落。”
“她逃了。”王奎说,“她往西北方向走了,但是右肩中了一箭。珩玉宗这次接的委托不仅有玉泉门的人插手,你们应该回去。”
竹阴背身离开的时候,王奎再次开了口:“千年前,自珩玉宗得了玉禧仙人的宝物后,便一直处于众目睽睽之中。竹淮聿,你身为宗主义子应该知道,珩玉宗究竟处在一个什么地位。这一次的委托,你们不该接下来的。”
将佩剑收回剑鞘,竹阴说:“不用你卖我人情,我就是去带祝安回去的。”
“那你知道十年前世间曾出现过一模一样的委托吗?”顿了顿,王奎又说,“而接了这个委托的仙门,便是数月年前一夕间全门惨死的北竹山庄。”
转过身来,竹阴注视着王奎。
出现过一模一样的?
“北竹山庄是如何被灭门的?”竹阴问道。
“山庄大弟子在三更时屠了满门,随后投江自尽。”王奎道,“至今无人知晓缘由。”
他沉默下来,未再反驳,眼中波澜四起,回想起了前世听到的种种传闻。
前世珩玉宗的覆灭同样在一夕之间,但当时尚在闭关的竹阴未能阻止,他因此捡回一条性命,却在出关之日,看见裴忱独自一人坐在主峰那属于宗主的位置上。
那时的裴忱见到竹阴寻来,他缓步上前。对上师父的目光,裴忱只是微笑,“竹宗师天之骄子,仙门翘楚,想来是不愿意屈之于人下的。”
“裴忱,珩玉宗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裴忱说得风轻云淡,反问,“你不都看到了吗?”
“是谁干的?”
裴忱止步在竹阴身前,伸出手来用五指掐住竹阴的下巴:“师父,偌大一座珩玉宗,你看现在还有谁活着?还有谁能站在你身边?”
“裴让尘,你……”
“我怎么?”裴忱反问,“当初你怎么对我爹娘,我就怎么对你爹娘。不过祝卿长和戴温是你的养父母,也多少对我有所照拂,我把他们夫妇葬在了后山,如果你伺候得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让你去看看他们。”
话音刚落,捆仙索牢牢禁锢住竹阴。灵力尽失的竹阴无法反抗,想要出口怒骂,却又被裴忱添上一道禁言咒。
“你不是心悦我吗?”裴忱上前,一把捏住竹阴的下巴,狠道,“自己主动点。”
那一夜,竹阴被裴忱关入寝殿索求了整整一夜,而这也成了两人间的最后一面。
风吹林动,树叶间摩挲发出的声响将竹阴的思绪拉回。
没再冷眼相对,男人抬手作揖,微微颔首,这一次,竹阴对王奎说:“谢谢,这条消息很重要,还是算我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