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见心里有些怀念。
她拿起手机。
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幼驯染吃完饭洗完澡在房间里听着音乐看杂志的时候了,于是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第一遍没响几秒就被挂断了。
“……”
也是,那家伙一般不接陌生电话。
不过打第二遍的话,对方就会接起来看看到底会听到什么东西。
“喂。”
第二遍铃声响了好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少年冷淡疏离的声音。
奈见的喉咙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萤,是我。”
“……”对面沉默两秒,然后传来一阵毫不客气的冷笑,“哈。”
奈见瞬间觉得自己被冰天雪地包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冷冰冰又带着不满的表情。
见她不说话,对面的月岛萤深吸一口气,冷淡中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联系我?”
“我的手机弄丢了……”奈见小声说着,她很擅长怎么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可怜巴巴,“今天刚买到新的。”
对面简直无言以对,奈见听到对方压抑又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认输般挤出一句:“出了这么大的事,断联这么久,你就给我说这个。”
“你是已经自暴自弃,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没人在意的小可怜了?还是一点都不觉得我会因为你着急上火。”
奈见见势不妙,立刻卖了个惨,“这段时间我心里很乱,只想躲起来谁都不理会,反正只有你不管怎样都不会怪我嘛……让你担心了,萤。”
“但我第一个联系的就是你。”
“你要生我的气吗?”
说到最后,尾音都带着点委屈。
“别把我说得像坏人一样。”对面的月岛萤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声线果然温和了很多,“……你现在还好吗?”
奈见一直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好听抓耳,虽然平常的语气总是冷冷淡淡有气无力,好像总是在冷嘲热讽着什么,但稍微温柔一点就显得十分动人。
“已经安顿好了,”奈见环顾了一下四周,平和又满足地说:“我现在继承了一个很漂亮的神社,新的家人也很温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再搬来搬去了。”
虽然对别人说是收养,但对月岛萤还是说得气派一点比较好,不然他肯定又会莫名其妙自责了。
是呢,她的幼驯染意外的是个很细腻、又喜欢把亲近的人的不幸或者痛苦归咎于自己的人。
“你明白的,这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适合我,是我真正的归宿。而且离你更近了,我很高兴。”
“……你总是这样,”月岛萤轻声说,“为什么不表现得更任性一点。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闹脾气。”
“你应该生气的,奈见。哪怕是痛哭一场,也比你现在乖乖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得多。”
萤好像比自己还难过。
奈见闻言一愣,慢吞吞地说:“我真的没关系。”
“我对孤爪阿姨他们只有感谢,他们真的对我很好,反而是我给他们带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其实应该好好告别的,但我还是逃避了。”
“可能我们只是没有缘分。”
“你……”
月岛萤哑然,说不出话。
他知道再说下去,奈见也只会说别人的好话,甚至察觉到他满腹的怨愤与不平,反过来安慰他。
奈见就是这样一个不管经历了什么,从来不把坏情绪带给别人,温柔过头、但又麻烦缠身的烂好人。
“给我一个地址,”月岛萤说,“我去看你。”
“不用麻烦啦,神社暂时还没有开放,不方便接待朋友,”奈见心里早就想好了,“马上周末了,我回‘家’住一晚,顺便拜访一下月岛阿姨。”
“好。”月岛萤低声答应,“那边一直有在整理打扫,直接回来就可以。”
“谢谢啦。”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十分钟左右,直到对面传来了模糊又欢快的喊人吃饭的声音,奈见也同样愉悦地答应了一声,匆匆和他告别,挂了电话。
月岛萤定定地望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很小的时候,奈见还是很爱哭的。
一个人在家会哭,想姥姥了会哭,看见别人被爸爸妈妈牵着手会哭,怕黑也会哭。
月岛萤从有记忆起就认识奈见,两家的房子相邻,他们年龄相仿,有时自然而然会凑在一起玩。
奈见父母早逝,只有姥姥一个亲人,但姥姥为了养家糊口早出晚归,没什么时间陪伴她,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