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允没有动作,他瞧着游未的一举一动,和当时那一下突兀的冒犯判若两人。对于游未,他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也看出游未实在难受,便点了点头,坐上了电动车座,“烧得厉害就去诊所挂水,别硬撑。”
他本不是喜欢当众诘问、给人难堪的性格,只是亲眼看见好友被“欺负”了,他才会失控失态。
只要游未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正常的老实人,蓝允就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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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允骑车离开后,游未抬脚缓步走进小区。周日,虽然下着牛毛细雨,但是并不妨碍小孩子们在外头追逐打闹,以及随时给过路人来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一颗点燃的炮竹“嘭”的一声在脚边炸开,游未顿住脚步,望向不远处的两个小男生。
两个小男生自知理亏,互相嬉笑着推卸责任。
“是他放的,不是我!”
“是他扔过去的,我就是负责点火!”
游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方才还打闹推诿的小孩被他沉沉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互相推搡着一溜烟跑远。
游未在原地伫立片刻,才缓步走向单元楼。
打开门,游未疲惫地在玄关处蹲了一会儿,再站起来时,天旋地转,满眼一闪一闪亮晶晶。他慌忙撑住墙,这才不至于狼狈摔倒。
“少爷知道回来了?”
冷冷的声音传至耳畔,游未顿了顿,“妈。”
“没有少爷的命,反倒得了少爷的病,我记挂着给你配眼镜花钱,你倒好,不回家也不吭一声。”许英说。
游未换好鞋,走过玄关,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许英。家里的电视开着,许英和他说话时视线并未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电视一如既往地没开声音。
少爷病。你家的少爷发烧了还会强吻别人呢,可怕得很。
“不用配了,以后我自己去配。”游未朝餐桌旁的立柜走去,里头装了各式各样的药品,应该大部分是游文辉买回来的。
许英说游文辉怕死得很,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恨不得把整个药店都搬回家,把自己那条命看得比什么都金贵。
“为了带你去配眼镜,我还专门请了个假,你轻飘飘一句不配了,我一下午的工钱谁来补给我?”许英的声调有了起伏,她把遥控朝茶几上一扔,清脆的响声把游未惊了一个激灵,“你有本事,有本事你就离开这个家,从几天前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对我不服气——我的买卖根本不划算,我为你们所有人迁就,迁就来迁就去,我自己要过的日子全都被迁就没了!”
游未翻遍立柜,没有找到退烧药。
他隐约记得那天晚上他和许英说过,他自己配眼镜,不需要许英和游文辉出钱。
“对不起。”游未往玄关走去,“现在走吗?”
配完眼镜回来的路上顺便把退烧药给买了。
许英坐着不动,“凭你一张嘴,我忙前忙后,你说配就配,说不配就不配?”
游未隔着玄关的架子看向许英。
“我说的不对?我为你们负责,谁为我负过责?”许英的视线仍然没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就好似她真的在认真地看电视,游未的事情不足以影响她分毫。
游未看不懂许英,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有看懂,“不去配眼镜的话,我想去房间躺一躺。”
许英闻言,终于扫了他一眼,口中冷嘲一声:“还真是个少爷。”
游未的身上湿黏黏的,他不顾发烧的不适,简单冲了个澡,好让身体干爽一些。
途经沙发往卧室走时,许英关了电视。
游未看了看她。
“我只请了一下午的假,你要是犯倔不去配眼镜,今天之后我就不会再为你误工。”许英看着手机,语气平淡。
游未点了点头,进了房间,将房门虚掩上。这是他养成的习惯,如果他把房门关紧了,或者更甚之把房门反锁了,那么许英和姜亦奇都会愤怒无比。是他没有办法理解和反应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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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块窗帘正中有一道明显的缝补痕迹,游未侧着身,模模糊糊地看着那道缝补后的针脚,久久出神。
小时候,爷爷奶奶有一回上县城里来,游未的房间就被暂时分配给了两个老人住。
一天午后,奶奶要睡午觉,睡到一半,嫌光线太亮睡不着,游未瘸着腿进来关窗帘,一下没站稳,拽着窗帘往下摔,窗帘不堪重负,撕拉一下破开了一个口子。
奶奶大惊失色,听见动静赶来的许英一进门,奶奶立刻指着游未撇清:窗帘是你儿子弄烂的,别怪到我头上啊。
落地瞬间,本就受伤的脚踝剧痛钻心,游未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许英面无表情地扶他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卧室,全程没有多看奶奶一眼。
游未一瘸一拐地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