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夏雾。
“夏雾啊。”沈天溪嗓音轻柔,像是在唤自家的晚辈,“当年的事,是姑姑对不住你。”
话音刚落,她腰际微折,深深弯下腰去。
“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就、就这样……道歉了?
毁了她五年安稳生活、让她在草木皆兵中熬过来的罪魁祸首,就只是这样轻飘飘地鞠了个躬?
夏雾匆匆瞥了眼,便垂下眼睑,视线低落在手中的玻璃杯。
透明的温水里,一圈圈细小的波纹正从杯壁向中心推开,急促、细碎,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沈介冷着脸,刚欲起身,沈天溪已经先一步直起腰坐回了位子上。她没去等夏雾的谅解。
“小介。”沈天溪攥了攥手里的披肩,“你那时候才二十二岁,为了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动用大笔头寸去上海拍地。我这当姑姑的能不急?我是怕你年轻气盛被人下套,那是替你在把关。”
沈介冷笑了声:“您这算哪门子的把关?往侄子女朋友包里塞定位器,就是您把关的方式?”
沈天溪被顶得脸色一僵。她眼神闪了闪,看着面罩寒霜的侄子,硬挤出一抹温和:
“我是你亲姑姑,怎么可能会想害你呢?”
说完,她才松开指尖的披肩,将视线重新转向夏雾,叹了口气:
“不过,确实是我眼界窄,看走眼了。”
她又笑笑,眼中蓄起欣慰:“夏雾这孩子争气,去巴黎念书念的这么好、出落得这么拔尖,跟你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姑姑看着你们能重新走在一起,这心里,比谁都高兴。”
沈介依旧坐着没动,视线掠过身侧人手背上渐起的青筋。薄唇压成一条直线。
沈天溪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声音发颤、开始打感情牌:“你可以怪姑姑手段不光彩。”
“但你摸着良心想想,当年沈家乱成那样,你妈妈在病床上,是谁守在跟前伺候的?”
“你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看顾好你。”她捂着心口,身子微微前倾,“小介,我是把你当亲儿子疼的。我做这一切,都是真心为了你好。”
夏雾盯着那双泛红的眼睛。
想发火!想大声质问她!
每次翻开那个Dior包,她都会恶心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玻璃杯里的水晃得快要泼出来。
夏雾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她俯下身,将水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沈天溪见两人都没出声,眼底的哀戚极快地收了回去。
她抽了下鼻子,一把攥住了那只刚从水杯上撤回来的手。
夏雾后背一僵,本能地想要往回抽。
可沈天溪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指甲掐进她的手背皮肉里,死死按在膝头,不容她退缩分毫。
“好了,既然误会都解开了,那咱们就往前看。”
沈天溪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意已经盈盈地堆了满脸,“你们这两个孩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走到一起了,这是缘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她转过头,看向沈介背影:“你爸现在中风瘫在床上,口不能言的。这谈婚论嫁,男方家里要是连个出面的长辈都没有,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咱们不能委屈了夏雾。”
沈天溪拍了拍夏雾的手背,笑容慈爱:“等姑姑回去备上厚礼,再亲自飞一趟上海,去拜访你妈妈。咱们两家坐下来,把日子定下来……”
“松手。”
低冷、没有起伏的两个字,突然砸进空气里。
高大的阴影从身侧覆了下来。
一直倚坐在旁边的沈介,骤然俯身逼近。长指探出,精准扣住了沈天溪的手腕。
虎口发力,向外一翻。
动作利落、粗暴,没有半分“尊老”的客气,硬生生将那只手剥了下来。
“小介,你——”腕骨传来剧痛,沈天溪脸色骤变,被迫松开了手。
沈介顺势将夏雾的手抽了回来,拢进自己掌心里。
他低下头,大拇指指腹压在夏雾刚被抓过的地方,力道极重地蹭了两下。
“我妈走的时候,是姑姑您在跟前照顾的。”
沈介没抬眼。他半垂着眼睫,揉开夏雾手背上的痕迹,嗓音温吞:“但这笔账,不是早清了么?”
“三年前,关家在南边那个盘子暴雷,资金链断裂,眼看就要被定性为非/法/集/资。”
“是谁顶着董事局的压力,抽了八个亿的现金流,把你和你的宝贝儿子从火坑里捞出来的?”
“如果您觉得,当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