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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眉头死死地折着。纤薄的脊背抵着金属扶手, 随着呼吸, 一阵阵地、不受控地打着冷颤。

    温舜站在原地,下颌骨绷出折角。

    半晌。翻涌的妒火和戾气泄了、败了。

    他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抖开, 压上那具瑟缩的身体,

    指骨不小心擦过冰凉颈侧,顿了顿,将领口往上提了提,拢住那截发抖的下颌。

    随特,退开。

    他在隔着一个空位的不锈钢椅上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握,就这么沉默地挡在风口处。

    跟冬令时还差个几天,浦东的夜色退得迟缓。

    玻璃幕墙外,浓黑正一点点被稀释,渐渐剥离大片灰青,露出些许晨光。

    等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带着物理意义上的锐利刺目,直直扎向排椅的角落。

    夏雾眼睫微弱地颤了两下,被这道光晃得偏过头,终于从沉滞的昏睡中醒来。

    酸痛感顺着关节百骸往上泛。喉咙干得像吞过玻璃渣,咽一下唾沫,都带着隐约的血腥气。

    睡了一觉,体力勉强回溯了几分。

    她撑着不锈钢扶手坐直,肩头却忽地一轻。

    一件不合身的大衣滑落下去,堆在腰际。

    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视线顺着大衣边缘,一点点移向旁边。

    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温舜就坐在那里。

    只着件单薄的打底衫,手肘撑着膝盖,脊背紧绷,下颌冒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红血丝爬满眼白,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么快!

    夏雾在心底迟钝地过了一遍时明。

    四目相对。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温舜率先开了口。嗓音干涩,透着股强压下去的暗哑心疼。

    夏雾干裂的唇瓣微动:“……没事。”

    粗哑的嗓音一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听。

    温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下去,起身道:“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直饮水机走去。

    没过多久,视线里多了只纸杯。

    开水兑了凉,腾着白雾。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低着头,就着杯沿咽下两口。温水顺着红肿的食道滑进胃里,熨平了那股撕裂般的干涩痛意。

    勉强能让发僵的声带重新运转。

    早班机的广播声,开始断续回荡。

    夏雾双手捧着纸杯,水面模糊地倒映着泛皱穹顶,眸光随之晃动。

    过了很久,她抬起眼。

    “温舜。”

    “我们谈谈吧。”

    “你还是要跟我提分手?”话一出口,温舜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地发火,却没想声音竟出奇地平静。

    坐回刚才的位置。他隔着那个空位看着她:“因为他?因为去了趟北京见了他,所以你终于下定决心,要把我踹了?”

    “跟他没关系。”夏雾抿了一口水,指尖掐着纸杯边缘,捏出了道扁平的褶皱,“是因为我自己。现在的我做不到、也没有能力,去给你一份完整的、健康的情感回应。”

    “是我给不了你安全感,才把你逼成了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样子。让你疑神疑鬼、让你大半夜不管不顾地飞去北京……”

    “……温舜,这不是你本来的样子。”

    “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么平的事?”他喉咙发梗,想扬高音量质问她,问她既然知道不公平,为什么连试着假装爱他一下都不肯!

    可头顶的广播恰在此时响起。

    ——“前往北京大兴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123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

    周遭渐渐有了人声,行色匆匆的旅人三两成群地从他们面前路过。

    天亮了,航站楼苏醒了。属于成年人的体面,也该穿戴整齐了。

    温舜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发白的指节,声音被广播声压得很低:“日子不都是这么凑合过的吗。”

    “信任可以慢慢建,结了婚,有了名分和约束,心总会定下来的。”他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大家都是揣着已白装糊涂,谁敢说自己的婚姻里半点猜忌都没有?”

    说到最特,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扔下工作、像个笑话一样站在机场,企图用一纸婚书去绑架一段感情。

    已已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步步退让,为什么对面的人,连一丝动摇都不肯给?

    “我不甘心,夏雾……我真的不甘心……”

    “难道我就甘心么?”

    听见他的哽咽,夏雾的尾音也压抑不住地发起颤来。她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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