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市区的方向,路灯越来越稀疏,两边的树影连成了一片阴森的荒野。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她转过头,嗓音紧绷。

    沈介捏着那截纤细的指骨把玩,连头都没抬:“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滑入西郊,停在一座铁艺大门外。

    门扇向两侧退开,轮胎压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停在一座法式新古典主义的私人庄园前。

    夏雾下车时,仰头看着那排高耸的罗马柱与穹顶,愣了一下。

    这建筑风格、这立面结构……跟《古典艺术史》文献配图,一模一样!

    心底那股被强行带回来的焦躁,忽然顿了顿。

    难道……他在飞机上说“挂不了科、带你看个东西”,是带她来看建筑原型找期末素材的?

    沈介没让司机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

    “这是哪儿?”

    环视着四周考究的浮雕,紧绷的肩背因为那点先入为主的“素材论”而稍稍松懈,“你带我来……是找期末作业素材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微顿。

    回过头,视线扫过她眼底那点天真的探究,唇角牵起一点弧度。

    “算是吧。”挑了下眉,他没多作解释,牵着她走上二楼。

    停在一扇双开橡木门前。

    金属把手压下,门被推开。

    看清里面的瞬间,夏雾的眼睫细微地定住了。

    挑高极佳的开阔平层。整面承重墙被砸通,换成了全景落地玻璃。正北朝向。

    没有一丝刺眼的直射光,只有漫反射进来的自然光,毫无阻碍地铺满全屋光洁的木地板。

    “这下,总能放过我那些用来给你当抹布的白T恤了吧?”

    沈介从身后贴上来,长臂一圈,将人连大衣拢进怀里。

    下巴压在她肩窝处,带点懒散的鼻音。

    “以后,你所有的寒暑假,咱们全在这儿过。”

    所有的寒暑假。都在这里。

    就、就全凭她抱怨过的一句话。

    ……他就真的能为她平地起高楼?

    “怎么不说话?”

    迟迟等不到回音,男人的嗓音低了下去。大掌顺着她的大衣腰线上滑,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力道,按压着她的肋骨。

    “高兴得忘了词?”

    薄唇贴上侧颈,在那截跳动的动脉上流连。

    嗓音理所当然,又透着点讨要好处的恶劣:“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没点实际表示?”

    他低声笑了下,咬着她的耳垂:“去里面的休息室谢我,成不成。”

    “……刚下飞机,我有点累了。”

    夏雾垂下眼皮,发僵的脊背往后靠了靠,“而且,这屋子大得让我有点……害怕。”

    是真的害怕。

    太重、太密不透风,压得她喘不过气。

    “行。不急这一会儿。”

    他似乎心情很好,松开手臂,大掌滑下去,分开五指,与她十指紧扣,牵着人往画室中央走。

    停在实木案几前,沈介松了手。

    一份文件,被推到她眼皮底下。

    白纸黑字。

    ——《产权让渡书》。

    他摸出支钢笔,压在文件上方。

    笔尖正正指着“受让人”那道空白的横线、也指着她。

    “签了。”指骨在台面上随意叩了两下。

    夏雾视线微垂。

    指尖还没碰到金属笔杆,掌心就先渗出了一层冷汗,仿佛是被那笔尖生生戳出来的。

    “太贵重了。”

    她没去拿笔,声音细微地打着颤,“沈介,我还在念书……这么大的房子,我不敢拿。”

    然而,盯着那发白指节的男人,只觉得这副推三阻四的胆小样挺有意思。

    “出息。”

    他漫不经心地哼笑了一声。

    紧接着,一只深绿色的丝绒方盒,从他大衣口袋里被摸了出来。

    里面是一枚切割完美的沙弗莱石。

    多切面的宝石将光线尽数吞噬,又吐出细碎跳动的火彩。

    浓郁、澄澈。

    像极了初春森林里一滴露水,又像是被人精心捕获、浓缩在方寸之间的一缕光。

    沈介没下跪,也没问她愿不愿意。

    他直接扣住她的左手。

    指腹压死在虎口上,力道大得根本不容抽离。

    拿过那枚戒指,对准无名指。

    生推到底。

    冰凉的戒圈刮过指节,卡在最深处,压出一道泛白的红痕。严丝合缝。

    “房子不敢拿,先空着。”

    “但人得先定下来。”

    惊魂未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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