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也在
沉香,药凉的烟气漫过门槛,洇开一抹沉静的木香。

    绕过巨大的双面苏绣屏风,里头洗牌声清脆入耳。

    “哎哟,碰!”夏伶带笑的声音传出,“今天这牌摸得是顺手。”

    “老温,咱俩今天可是给亲家母做散财童子了。”温舜母亲笑着接腔,“等会儿小舜到了,伶姐可得看在未来女婿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啊。”

    一派其乐融融的家常景象。

    温舜脱下大衣递给侍应生,笑着绕过屏风:“爸、妈,和夏阿姨聊我什么呢?”

    夏雾落后了半步。她将手拿包搁在玄关的条案上,抬起眼,目光漫不经心地越过屏风边缘,朝右侧掠去。

    那是一整面无拼接的落地玻璃,正对着温舜提过的那个内院。暮色四合,室内灯火明亮,玻璃上叠印着屏风后长辈们打牌的模糊虚影。

    也就是交叠的虚影深处,夏雾的呼吸猝然停了一拍。

    玻璃外,枯山水的白砂石旁,错落的黑竹在风里微摇。

    竹影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制服的餐厅经理,正微微躬身,捧着一本深色的名册恭敬地说着什么。另一个人穿着件纯黑的大衣。

    庭院里的石灯笼光线昏暗,堪堪勾勒出男人冷峻侧脸。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男人站在那儿听人说话,视线平视,连眼皮都没往玻璃窗掀一下。

    “雾雾?”温舜察觉她没跟上,折返回来。

    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但室内光线太亮,从温舜的角度,只能看见玻璃上反光出自己和夏雾的倒影,以及外头漆黑一团的竹叶。

    “看什么呢?”温舜浑然不觉,揽过她的肩膀,力道妥帖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引着她转身,“进去吧,菜快上了。”

    也就是在温舜的手掌贴上她后腰的那一秒。

    一窗之隔的幽暗庭院里,男人微垂的眼睫骤然掀起,经理发觉不对,汇报声戛然而止,屏息顺着这位年轻上位者的视线看去。

    却只看到一片映着室内灯火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