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也在
    【没办法啊,资本并购,普通人只能让路咯。林姐说帮我压着定金再争取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面秒回:【回国真的是克你,还不如没这个机会呢……你努力了那么久,临门一脚出这种事,太恶心人了!】

    见明枝替她气不过,夏雾也压住情绪,敲字安抚:【好好度蜜月,别操心我了。】

    发完,她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反扣在桌角。

    视线重新落回绘图屏。

    新建画布。尺寸1920x1080,分辨率300。铺底色。

    压感笔触上数位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借工作推脱温舜的留宿不是借口,她现在太需要这种高强度的机械劳作了。

    建模,打光,覆写。

    只有将精神强制性地塞进这些冰冷的数据和图层里,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冗杂,才能被强行排空。

    夜气发沉,玻璃窗上洇出了一层虚白的冷雾。

    弄堂外。一辆暗绿色的宽体道奇停在梧桐树的深影里。没熄火,引擎发出阵阵低频震颤。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深秋的冷风卷着枯叶的涩气灌进去。

    沈介靠在椅背上。下颌线条绷成了直线。咬肌微牵,“咔嗒”一声,咬碎了齿间的强效薄荷糖。冰冷辛辣的寒意瞬间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像吞进了一把刀子。

    中控台的储物槽里,散落着一小堆皱巴巴的透明糖纸。

    视线毫无偏颇地,越过弄堂窄巷,定在二楼那扇亮着白光的窗户上。

    傍晚六点,那辆碍眼的轿车驶入弄堂。

    现在,晚上十点半。

    整整四个半小时的闭门不出。

    孤男寡女,四个半小时,在上面干什么?吃饭需要吃这么久吗?聊什么需要聊这么久?

    又一颗薄荷糖的碎渣在舌尖化开。那些肮脏的、发疯的揣测在脑子里横冲直撞,逼得他只能靠这种方式来维持理智。

    他*的。

    终于。

    那辆轿车终于驶出了弄堂口。

    尾灯在转角处拉出两道红光,消失在街角。

    沈介的目光随着那两道红光缓缓移动。

    片刻,他面无表情地咽下齿间苦凉。

    低沉野蛮的引擎轰鸣在黑夜中突兀苏醒。

    地狱猫碾过一地落叶,咬着那道远去的尾灯,滑入浓沉夜色。

    ……

    高压的专注会剥夺人对时间的感知。

    最后一次按下保存键时,窗外天光透出灰白。清晨五点半。

    夏雾关掉绘图屏,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沾着枕头便跌进深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直到被枕边狂震的手机强行拽出水面。

    她皱着眉,摸索着按下接听。

    视线扫过屏幕上方的时间。下午一点整。

    “醒了吗?”温舜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嗯。”嗓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

    “猜到你熬了通宵,刚好路过你常去的那家本帮菜馆,打包了点汤包和糟溜鱼片。五分钟后到你楼下。”

    夏雾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困意未消:“不是晚上有饭局吗,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我上午去公司加了班,也空着肚子。”对面轻笑,语气里透着讨好,“就当陪我吃一点,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连台阶都铺好了,再推拒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好。”夏雾掀开被子下床,“我这就起。”

    十分钟后,老洋房一楼的餐桌。

    打包盒一一揭开,热气氤氲。温舜替她倒了半碟陈醋,又夹了一只蟹粉汤包放进去,才推回她手边。

    “先垫垫肚子。”他抽了张纸巾,擦去桌沿溅出的一滴醋汁,“吃完我们一起过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温舜信守承诺,吃饭时只聊了些工作上的闲篇,半句没提两家父母定日子的事。

    下午五点半,温舜开车带夏雾前往淮海路。车子拐进一条闹中取静的窄道,最终停在一家园林式中餐厅前。

    门童戴着白手套上前拉开车门。夏雾下车,视线扫过檐下低调的暗金招牌,脚步微缓。

    处处透着不显山露水的昂贵,这哪里是普通的家庭便饭?

    她偏过头看他,“怎么定这么讲究的地方?”

    温舜察觉到她的防备,手虚揽了一下她的后腰,低声解释:“别有压力。主要是这儿的包厢连着枯山水内院,里面有机麻。我爸妈早上就过来了,纯粹是为了找个清净地方搓麻将。”

    解释合情合理,夏雾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散了些。只要不是三堂会审般的逼婚就行。

    走廊尽头,最深处的“揽月厅”。侍应生推开门。里面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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