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保全裴叙,避一会儿雨也无碍。

    裴叙夜间的视力向来好,经着他的指向,两人命好,找到了一个猎户留下的弃窑。

    可惜不能点火,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一旦外头有点风吹草动,杨荞就止不住的发冷。

    瞧见裴叙频频抬头看向头顶,杨荞忍不住说:“你看这儿还留着猎户过夜的柴火,说明这窑是经常有人来的,塌不了。”

    裴叙长呼了口气,模样比杨荞好不了多少,都是落汤鸡。

    不过身上的那股讲究劲儿照旧失不了,将那件给杨荞用来遮雨的外衫拧干后搭在了马背上,看了看身上灌满水的样子,随意拧了几下,才就着石头坐下。

    杨荞都不用特意去看,他眼中必然是被逼出的无奈。

    听着外头被打的噼里啪吧的雨声,仿佛有人把天捅出来个窟窿般,到处漏水,似乎要把这天地全部都要狠劲清洗一遍才罢休。

    可是草木受不住,人也受不住……

    杨荞也学着裴叙的样子,将全身的水拧了一遍,硬咬牙忍着浑身上下的这股潮湿泥泞。

    “你……”

    身旁的人刚出声,杨荞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吓得直甩手,不知在躲着什么。

    她探头费劲了力气,才借着薄弱的光线认出地上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老蝎子,急中生智,一脚就踩上去,踢走到另一边。

    裴叙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些“活物”。

    他怕。

    尤记得还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她曾与府上孩子们外出抓过两只巨大的蝈蝈,颜色鲜艳亮丽,是杨荞此生见过最漂亮的蝈蝈。

    但是没东西来装,她索性就扣在了裴叙的水洗里,裴叙下值回来不知,被跳出来的蝈蝈吓了一跳,险些翻了砚台,那是杨荞初次见到他的失态。

    最后裴叙脸黑了两日,下了死令不准叫她带任何的活物回家。

    现下想来,她确实有错。

    毕竟如果有人将蛇捉得放在她面前,她也必定是生气的。

    “何苦来哉?”

    裴叙辨不出她这句话真实的意味,或是带着几分哂笑,或者疑惑……不过他习惯了,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如今便是古人说的如苍狗变幻,若换一年前的光景,他或许也想不到自己会在鞑靼军营里遭一死劫,会被区区两个巡检逼到此等不堪的境地。

    他也想问问自己,何苦来哉?

    “你怎么来了?”他问。

    方才他逡巡遍她全身,好在她毫发无伤。

    杨荞睨了他一眼,大大方方:“今日下午与可丽出去转悠的时候,恰好在酒楼里听见了两个商人说的话,他们打算跟那两个巡检做局,给你摆一桌鸿门宴。”

    “我怕你出事情,就来了。”

    裴叙的心稍稍提了起来,便有听见她解释道:“那是因为路斐说你身边没带一个兵,我害怕你这个钦使出了事情,坏了国家大事,我这才忙忙赶过来。”

    “我说你堂堂钦使,竟然还有被下属刺杀的时候,是不是太丢人了。”

    杨荞受不了他那股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偏过头嘟囔,“裴家的暗卫不是连鞑靼的军营都能伸过去手,这回怎么靠不上了?”

    杨荞庆幸眼下天黑,啥也看不见,不然万一脸红了,岂不是故意给裴叙丢把柄叫他笑话。

    裴叙不察她心思,只当她是不愿意见自己,不过他厚颜也不差这一次了。

    多看一眼,少一眼。

    他掩下胸中已然冒头的失落,恬淡道:“你不用担心,凌霄拿着令牌去叫了戍守此地的蒙德,应该快来了。”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叫你牵扯当中,今日你就算不来,我也死不了。”

    杨荞瞪向他,“那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显得我自作多情。”

    明明没有光线,可是那双眼还是那么明亮,就好像是磁石般,他总是能精准地找到她,她也能精准地找到他的。

    如此想来,真是羞愧。

    杨荞害臊,心里骂了自己两句,同样也不饶过裴叙:“能不能别看我了,再看我我就走了,随你被不被抓。”

    裴叙扯了扯嘴,不愿叫她难堪,主动收回视线,清声道:“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赌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

    杨荞坚决不认,“你这是耍赖,胜券在握却给我做局,我的脑子不如你的好使,不赌。”

    裴叙:“今日场景我也不敢说好,这次出门路途迢迢,身边只有亲卫三十,与之百人相比,我算不到他们能否抽出身来救我。”

    人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杨荞这点很清楚,裴叙说得没错。

    对方几百人的势力摆在那儿,再加上外头百姓发动的暴乱,暗卫肯定是挡不住的。

    幸得她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