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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旁的见证,不会走漏风声,但若是裴叙光明正大将周显供出来,或是换个方式将周显处理了,都不如她杀了他方便。

    因为周显的嘴已经吐不出有用的东西了,他只需一死,与杨家剥开关系便可。

    这样想想,杨荞真心觉得自己残忍,不干净了,也学会了官场上的那套鬼蜮伎俩,与那些蝇营狗苟之人没什么区别。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眼前这只老狐狸学坏了。

    她之前真傻,怎么会觉得裴叙这人好呢?

    混官场的人有几个是良善的?

    裴叙皮糙肉厚,她不管怎么骂也充耳不闻,面露笑意时甚至叫她觉得,他很乐意叫她骂般。

    “那刘岱怎么处置?”

    鞑靼那边交不出人,说明刘岱被抓去的妻儿早已死于非命,刘岱也无再缄口不言的理由,尽数交代。

    “交给圣上。”

    杨荞起身打算离开,裴叙急忙去扶,“还疼得厉害吗?要是再好得不利索,重新找个大夫瞧瞧。”

    “不用。”她下意识去躲。

    裴叙见她一瘸一拐走得难受,索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大步向她卧房走去。

    前来送药的赵淑云瞧见,识趣躲开。

    杨荞扑腾着叫他放她下来,“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压根不听,还故意要挟:“我肩上伤可没好,你要是再折腾,到时候两个人都倒在地上,只会更不好看。”

    话语落,正巧遇见在院子里晒豆子的杨昭妤,杨荞臊得捂脸,她姐瞧得乐此不疲,好心给裴叙指杨荞卧房的方向。

    裴叙推门将她安放在床上,随后轻车熟路将杨荞常用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小凳子拿过来坐下,然后顺势拿起放在床头的药,倒在掌心搓热了给她揉脚踝。

    杨荞起初抱着腿,就是不叫他碰,谁知根本抗不过这人,她就差一脚飞踢把他踹飞了。

    “裴叙,你真膈应人。”

    “嗯。”

    嗯?

    不咸不淡“嗯”一声,何意?

    裴叙将她的腿牢牢抓着,叫她动弹不得,她不由催促,“你作为主将,不能擅自离守,你和六子赶紧走吧。”

    “我安排好了,半日不在也无妨。”

    “再不走天黑了……”

    裴叙无奈抬头,“我知道你很想叫我离开……但是我今晚住在这儿。”

    杨荞微嗤,“这是我家,你想住就住……”

    “母亲刚才说的,六子回营,我住在这儿。”

    这就把母亲叫上了?真是……

    杨荞纠正,“那是我娘,她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裴叙:“床铺都收拾好了,不信你去瞧。”

    杨荞:……

    裴叙默默揉着她淤青处,稳稳坐在那张小凳子上,良久无言,家里人也极有眼力见,不打算来打扰一下他们。

    杨荞想挑个话茬赶他出去,凳子上的人却先开口了,

    “你说过,不喜欢别人随意干涉,也不喜欢别人强迫你,等天黑了我就回去。”

    “那现在呢?算什么?”他强迫给她揉脚。

    裴叙轻轻放下她的脚:“我之过,还望乔副将海涵。”

    念在他诚恳的份儿上,杨荞懒得计较,恰好她姐被她娘硬推着来了,给两人一口能喘息的机会。

    杨昭妤忍着尴尬,送来新熬好的药,给裴叙解释道:“大夫给她开的药,该喝了。”

    顺带给裴叙递上一块干净的巾子叫他去擦手上残留的药膏,裴叙从凳子站起立到一旁,杨荞不由撺掇:“你出去吧,我要睡午觉了。”

    睡午觉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叫他离开,裴叙杵在一旁,她总觉着别扭。

    他有些恋恋不舍,朝她姐姐微微颔首之后就离开,杨荞瞧着人影彻底不见,心上才暗暗松了口气。

    杨昭妤调侃,给杨荞地上一块喝完药擦嘴的帕子,“我跟娘说不能来,娘偏推我来,瞧瞧,人家不高兴了吧。”

    她是真心不想进来,奈何她娘放心不下,怕杨荞将人逼得紧,两人又生口舌,再怎么说也是主将,闹了矛盾就是不好。

    杨荞不以为然,倒是无妨,“他敢不高兴,不高兴就走呗……”

    姐姐听了后尽是一笑,“看,还说你见不得人家,我方才在门外瞧着,不是相处得挺好的?”

    之前两人还没和离的时候,她就听从京城回来后的哥嫂们说这两个人相处得挺好的,杨荞这丫头为了裴叙都甘愿换上裙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杨昭妤有些遗憾,当时因为照顾祖母而错过了去京城的机会,没叫她见识见识自家妹妹当阁老夫人的样子。

    现在想想杨荞若换上裙装,就是与裴叙挺配的,奈何裴叙委实有些不识货,如今才想起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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