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敢肖想乔副
六子起了防范之心, 试探喊了一声他,见他像是被烫着般,迅速抽回手时, 心中怀疑更是压不住。
“你在这儿干嘛呢?乔副将怎么了?”
裴叙用手比划。
六子瞧见他微红的眼眶,愈发生出一股不安,心中默默打量,想直接问清楚他到底想干嘛,可是想到杨荞尚在昏迷,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将喉间的话咽了下去, 先没表态。
“老罗说什么, 叫副将好好休息就行?”
裴叙不知他心中所想, 简单点头。
六子将他眼中情绪尽收眼底,佯装无事道:“那就让副将好好休息吧, 刚刚新送来了一匹伤员,老罗那边缺人,你过去帮忙吧, 副将这里由我照应。”
话语落,裴叙视线不禁重新落在床榻上,六子不耐,忍着心底的恶心,直接上手将他往外推, “走了走了, 别看了。”
甚至怕他会半路折返回来, 亲自将他送在老罗手中,才离开。
前锋营伤员较多,好在杨荞幸运, 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完好无损,不然又得遭罪,老罗在旁边念叨着,说是杨荞福泽深厚走了大运,裴叙皱着眉头在一边给伤员处理着伤口,对他说的话似听非听。
瞧他突飞猛进的包扎水平,老罗感叹:“终于见到你有长进了,前段时间刚来我这儿的时候,可嫌弃得不动一下手,就像是大爷一样,看你现在包扎的水平,快赶上老手了。”
“诶,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出生在富贵之家,后来落魄了而已。”
六子说他是商队里干杂活的,老罗觉得纯粹眼瞎胡说。
他不明白,一个手上连茧子都看不见的人,算哪门子干苦力的,一双不沾阳春水的富贵手,还能无端拿出各种昂贵药材的人,出身绝对非同小可。
裴叙:……
老罗忙中作乐,“你学得快,做事稳重,留在杨荞身边屈才了,要不留在我身边得了,也算是尽其才了,待遇绝不会比在她身边差。”
裴叙:……
从早忙到晚,直至深夜才暂时歇了下来,叫他抽不出一丁点空隙去看杨荞情况。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沾满血迹和打水而溅起的泥点和身上已经被腌入味的药味,裴叙的眉头就没有平下来过,本打算换身干净衣裳,但想到换干净后要不了多久又得脏,就只好忍耐了。
他在军营混迹了少说十日,各路情况被他摸得差不多了,若是以目前粮草和药草储备,若真大打起来,怕是都不足以支撑几日,单是医帐,便是伤者盈门,人满为患,几近废弛。
老罗见他累到跑神的模样,想到两人一直忙到现在还未尽米水,冲他喊道:“人是铁饭是钢,咱先去吃饭吧。”
裴叙被拉着去吃饭,结果看见稀得像水一样的野菜粥,顿时失了胃口想抬脚离开,却被老罗率先拉住,“别走呀,马上排到你了。”
粮草紧缺,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像是饿的时候再排,许就没了。
殊不知裴叙明白,只是清楚自己吃不下去,与其端在他手里不久后白白倒了,倒不如留给士兵们吃。
就这来回的拉扯中,就排到了裴叙,硬生生被强逼着给打了一碗,打饭的士兵嘲讽,“你就赶紧吃吧,再不吃连这都没有。前面的军粮物资还没送过来,等下次打仗的时候连米汤都喝不上。”
边关的情况远比旁地的情况要复杂,粮草物资几近是内阁每次都率先思考的东西,按时间推算,粮草应当不日便会送过来,军营里缺粮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顶多四五日之久,若是再晚几日,怕就是路上出了状况。
裴叙心底暗想,跟着老罗在附近寻了块能坐的地方,老罗吃惯了,拿起筷子吃得迅速,见裴叙久久不动筷,好心劝:“快些吃吧,凉了更不好吃。”
他自来了军营后就没吃过两顿正常些的饭菜,看着周围人都狼吞虎咽吃着,裴叙只好从怀中深处掏出块干净帕子,将碗沿和筷子仔细擦一遍后,才慢吞吞尝一口。
老罗忍不住笑话:“你是我见过最讲究的一个男人,大老爷们儿跟个娘们儿一样讲究,可我们陕北的婆姨大大方方,也不像你这个模样,你是哪儿的人来着?”
裴叙:……
老罗瞅着旁边数着米粒吃饭的人,也不逼他,“知道你是在担心乔副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乔副将了。”
近来几日他太过积极,又是给用昂贵草药,又不愿意告诉人家,这么殷勤,他不觉着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也更不像是一个普通近侍该做的事。
裴叙照旧不说话,静静吃着碗里的饭。
老罗不禁调侃,“乔副将可不喜欢你这种讲究人,我们陕北的女子只能嫁给陕北的汉子,像你这种太柔了,长得又算不上俊俏,入不了女人眼,我们乔副将之前嫁的可是名满天下的裴家郎裴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