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日便有疑问,兄嫂不知她与秦钰纠缠,她爹又是怎得知道的,还讳莫如深不肯说出来,她不信消息真的能随着风传到了榆林,倒像是有人故意在她爹面前嚼舌根子,才叫那炮仗爹一点就燃。
杨府距裴家有段距离,等了良久,奎叔才来。
奎叔是杨家的老管家,更是她爹心腹,杨荞的疑虑问他绰绰有余。
不问则已,一问居吓煞人,千思万想没想到,竟然是孙凤娥。
奎叔:“堂家少奶奶有一在榆林走生意的亲戚,那日恰逢老爷在互市里巡逻,临时坐在茶铺里歇脚喝茶,没成想与那亲戚搭上了话,随意攀谈几句后发现竟是堂家少奶奶的子侄,这番一聊,才叫老爷知道了个好赖。”
“那人说,小姐在裴府作威作福,不听丈夫之言,凭着一口混淆黑白的嘴欺压她,还说带坏了孩子,整日带着孩子逃学不学好,教孩子上树掏鸟蛋,叫孩子摔断了手,余下的,说的就是秦钰的事情了。”
谎话张嘴就来,恰恰这些话,杨骁恒偏偏深信不疑。
大抵在他眼里,她根子里就是这种冥顽不灵,不学无术的人,做这些事情也不足为怪。
“祖母呢?祖母岂不是会担心我……”杨荞问。
奎叔一笑,“老太太听了可高兴呢,说是听人这般说,说明小姐嫁过去没受欺负,能将裴家搅和成那幅样子,都没赶回娘家,可见裴家皆是宽容之人,小姐也有本事靠自己在婆家站稳脚跟。”
这样想她,也就是祖母了。
见祖母没担心,心上稍稍好受些,可想到身边妯娌碰上如此难缠之人,杨荞心血便能耗了许多。
虽说她在杨家过得一般,但也仅仅是她,从未遇见过她娘与叔伯的媳妇儿闹过什么事情,连硬气说话都不存在,何谈吵架和背后耍招数。
送走奎叔,杨荞就坐在榻上细想自己究竟是做了何等造孽事,叫这位堂嫂始终跟自己过不去,从明里暗里针对她笑话她,到现在从她家里人下手。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忍气吞声。
家宅重在安宁,她不能轻易将事情闹出来,大嫂性格纯良,反倒对于此事不是个能拿主意的人,孙凤娥的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要是再将此事推给江氏,那江氏在外的名声怕是会像她一样遭孙凤娥嚼舌头,落人口实,她不能这么为难她们。
思来想去,杨荞只好去找特意搬出城外居住的裴母。
在她出嫁之前,祖母安顿过她,裴杨两家婚约出自这位老侯爷夫人之手,与她关系尚好,若是有在府上不好定夺之事,尽可找她去。
当即收拾了穿戴,从她嫁妆里挑了些榆林产的土布,便乘车去了。
恰遇老太太午睡之时,杨荞便披着披风站在廊下等候,伺候的裴母的大丫鬟瑾娘得知是杨荞来了,当即就招待,要带着她去隔间暖阁里休息。
“不麻烦了,鞋上是尽是尘土,小心将下人们好容易打扫干净的地板踩脏,我在这儿站站就好,不累的。”
她与裴叙刚成婚时,来过这儿一次,见裴叙对这位大丫鬟甚是敬重,杨荞便更不敢轻怠。
“老太太还有些时间才能醒,怕是少奶奶站不住。”
杨荞笑,“我从小行伍,这点时间不妨事的,方才坐了一路,再坐不得了。”
瑾娘说杨荞太客气,“嫁进裴家就是裴家的主儿,下人伺候主子天经地义,一点儿沙土怎么了。”
“如今天还冷,水也寒,下人们拿冷水擦地动手,我就不糟蹋他们再辛苦一遍了。”
瞧瑾娘通身打扮灵巧大方,又长着一副达练人情的脑袋和巧嘴,一瞧就是寻常人家养不出的丫鬟。
两人正在廊下悄声说着,屋内的老太太就吱了声。
“老太太醒来了。”瑾娘一笑,便引着杨荞上了前。
先进去给老太太说了句杨荞来了,得了同意才将杨荞带了进去。
“二少夫人心疼家里下人,连暖阁都不愿意进去呢。”瑾娘玩笑说。
杨荞提了口气,进去之后给老太太行礼问好,裴母身子骨健康,犹如她与裴叙新婚前来敬茶时的样子,半分没变。
老太太虽然和善,但到底跟她不熟,杨荞心里还是悬,不确定自己想说的事情老太太就愿意帮忙,就愿意听,毕竟她已经为人妇,以后更是要帮裴叙管家,处理妯娌关系更是身为后宅妇人管家的本事,她这样平时不尽孝的贸然来求,未必能成。
裴母穿上鞋子,在榻上坐下,也叫人给杨荞搬来了顶凳子,叫她坐下。瞧杨荞通身的打扮和举止时的规矩礼仪都有了长进,颇是满意。
“最近与子述日子过得如何?听说你爹从榆林过来了,你去看了没?”
杨荞错愕老太太消息竟这般灵通,连忙回道:“不错,昨日恰好圣上将我爹叫在了宴上,我看见了。”
裴母笑了笑,“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