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时已经过了用午饭的时辰,杨荞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进来送膳食的曹嬷嬷瞧见床榻有动静,笑着就将帘幕收起了。
“姑娘可算是醒了,吓得我们连院子都不敢扫,生怕惊扰了你。”
杨荞看着干净的地面,一时红了脸,局促道:“地上的东西叫人收拾起了?”
“什么东西?”
杨荞一滞。
曹嬷嬷笑得合不拢嘴,“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二爷除了叫我们不要惊扰你休息,什么话都没说,今早我们进来的时候,地上干干净净。”
那就是裴叙收拾了,她记得她睡前地上都是一团乱,睡得时候还担心被看见了怎么办,那样她一世体面就不见了。
曹嬷嬷是过来人,知道她一时起不了床,索性就将小几搬到她床上,叫她坐在床上用膳。“知道你们年轻,血气方刚,有些事情在所难免,但也要节制而行,小心伤身子。”
杨荞面露尴尬,搅着碗里的粥,磕绊道:“平时……也不这样。”
昨日裴叙不知道怎么了,一反常态,就像是换了个人般,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要不就是中邪了。
“二爷早上心情怎么样?”
今早模模糊糊瞧见他沉着脸,好似又是不爽快。
曹嬷嬷沉吟,“就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差别。”
果不其然。
这厮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一副谪仙模样,可是昨晚做的哪件事是清冷谪仙能做出来的?简直天差地别,叫她难以联想在一起。
或许夫妻之间本该就是这幅样子,不然怎么说夫妻才是最亲密的。
心里盘算着,低头看见领口半掩半遮的红印,身上还在隐隐作痛,叫她看,就是四书五经读多了,人压抑得久了。
嘴上说着不喜欢,实则比谁玩得花,叫她看,还是欠缺整治。现在才成婚几月,等到时间长了,她非得叫他嘴像身子一样老实。
嘴像身子一样老实……
杨荞愕了愕,脑中忽得生出一股念头,要是叫裴叙日日像昨晚那样坦诚,日子不就好过了?
裴叙自小待人疏离,习惯了此等行事作风,连带着对她这个妻子也像是隔着什么东西的外人。要想从根上改,很难,但是若叫他慢慢学着如何对待妻子,逐步瓦解也不是不行。
昨日明明秦钰都闹在他面前了,按他洞若观火的本事,就不会仅仅问她那么简单的两具就肯罢休的,但是他没有,说明就是信了她的话。如若不是有一点点信任和偏向,为何就此罢休呢?
看来还是有希望的吧……
见她跑神想着什么,曹嬷嬷拍了拍她,“姑娘,想什么呢?”
杨荞摇头,几口将碗里的粥喝完,当即打算穿上衣裳去找吴月盈,曹嬷嬷以为她是要到院子里打拳,还特意将备下她擦汗用的帕子和热水,瞧她套上了外袄,笑问:
“姑娘这是要到花园里去打?”
“嬷嬷忘了不成,我上次在花园打拳,惊了满园的鸟雀,扰得众人不能好活,哪儿还再敢去,我以后还是不打了,要是实在憋闷了,就求求二爷,容我出去跑跑马吧。”
绕个京郊一圈,照旧能出一身汗。
说罢,就出门去了。
与其在裴府浑浑噩噩待下去,倒不如给自己寻个事情干,改变裴叙就很有必要,她也有劲儿干,日子也有奔头。
她有些兴奋,去找吴月盈时,脸上都带着红润。
吴月盈听罢后,笑她是小孩儿心性,“夫妻之间哪有喜欢不喜欢的。”
“有啊,你看你跟大哥,我就觉得很是喜欢,还有话本,话本上都是这样说的,公子小姐如果不相爱,为何要隔着千难险阻都要在一起啊?”
吴月盈:“你是不是又挨老二训了?还是老二又把你怎么了,你才这样……”
杨荞否认,表示自己是真心的。
吴月盈看她蒸红的脸,心想这姑娘还是单纯得好骗,表明昨晚的药起作用了,不然能叫呆葫芦开瓢么?还是老办法好用,不枉她给婆母起这个主意。
有些缺德,但也算造福他人了。
昨日看见杨荞在宴上闷闷不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裴叙又不过来陪着,她就临时和江氏出了这个主意。
江氏手脚麻利,当日回去就叫人准备好了。
也不打趣了,她收起心底的笑意,认真说:“这样,你不如学学正儿八经的女郎,穿罗裙,戴花钗,功夫可练,但未必要在裴叙面前展露,他硬你软,不能他硬你也硬,要学会以柔化刚,平日里多在他面前撒撒娇,老二心软,只要不是大错,他就肯定不计较了。”
杨荞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