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好歹是阁老夫人, 用不着。”
车中静默一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荞不由看向他, 一时摸不清他话的意思。
想到她那次顶着宵禁跑到城门口看士兵操练的时候,向来不徇私的裴阁老为了她抹开面子, 纡尊降贵到牢狱去接她,那时他气得厉害,说她囿于浅见。
当时她没听清, 回去问吴月盈,照着发音回忆了多遍,最后得来一个答案——
“井底之蛙”。
难不成眼下又是将她视作了乡下贪小取利,没见识的那种人?
可她就是没见识啊。
他倒是有见识,但还不是与别人不清不楚。
杨荞收回视线, 黑着脸重申:“给你说了, 这东西是我赢来的彩头。”
回神想起他与苏映月, 杨荞一时有了调侃之意,不知多少话涌在喉头,可真到了说的时候, 却又怎么也开不了口了,觉着来回斗嘴也甚没意思。
裴叙素来这样瞧她,就像江时彦一样,心底里瞧不起她这种偏远地方出来的人。
不管她如何说,偏见依旧消不完,就像随时冒水的喷泉,永远说不准下次的偏见会什么时候涌出来。
他与苏映月琴笛合鸣,一片自在,不也是因为看不上胸无丘壑的她,就连她受伤了也不闻不问,还要将她的东西踩上几脚,竟连外人都不如。
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清廉文人又有多高尚?
面上娶一个,心里还惦记一个,毫无廉耻。
愈想愈觉着膈应,她向外挪了挪身子,将身子扳正朝外,不再看他,“萧王爷的玉或许比不上你的,但我觉着好就够了,我也用不着你帮我开眼。”
她语气着实算不得好,于是落入裴叙耳中,宛若挑衅。
他也不知道她为何跟一块石头过不去,当初原还纳闷她为何要在院中射靶,想到今日,也才算是明白——
原来就为在萧庭玉手上得个“彩头”。
之前以为是为了他,现在怕不知为了谁。
索性也没话说,只好闭上眼,不与她置气。
回家后两人莫名开始沉默,与前几日的亲热相比,变化太多,连过来问候杨荞战绩如何的裴溪都能看出来。
小声问了杨荞两句原因,杨荞佯装未闻,只是与她说赛上的事情。
晚上两人洗漱,更是无话说,立在一旁的棠梨只觉着死气沉沉的压抑,伺候完就忙忙退下了。
熄灯睡下,杨荞裹着被子远远离了裴叙。
他俩床大,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睡前亲嘴的任务是不必再想了。
裴叙不理她小孩儿心性,自顾自睡在自己的位置。
待裴叙一早离开之后,一夜没睡好的杨荞不过片刻就起了。
隔了快半个月没耍的枪,今日忽得要耍了。
曹嬷嬷拿来了裴叙给的那把枪,杨荞没要,反而用了江时彦拿来练习的那杆竹子。
扎扎实实耍了四五套枪法,出了满胸憋闷的浊气后,才收拾回屋。
“将我屋内的那些琴和笛子,还有笔墨纸砚,给我统统收下去。”她喊。
短短坚持了半个月,便出事了。
曹嬷嬷不明所以,拉着棠梨问,棠梨也是摸不着头脑,不清楚两个人昨日在马车上说了什么,怎得突然就恼了。
“我猜必然是二爷那边出了问题,姑娘今日夺得头筹挺高兴的,怎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棠梨说。
曹嬷嬷长叹,“都说咱家二爷一代辅臣,稳重可靠,可叫我看来就像是小孩儿一样,明明清楚姑娘是吃软不吃硬的,还不好声开导,这是比姑娘大五岁的人么。”
到底是自家人,曹嬷嬷心里还是要怨裴叙多一点。
她当真不明白,昨日出门前还好好的两个人,怎得回来就又闹气起来。只能是杨荞又犯了裴叙的底线,叫杨荞又挨了训,两人才会如此。
曹嬷嬷与棠梨将最近找来的各式文人东西,全都收了起来,干干净净,被杨荞督促着连一张纸都不许出现。
曹嬷嬷说她小孩儿心性,忒幼稚,杨荞宛若没听见般,坐在榻上看话本。
日子过得快,天越来越暖,杨荞才去了杨府两趟,就发现到了兄嫂启程回榆林的日子。
她要去送别,可裴叙忙于公务,前天晚上没能回家,曹嬷嬷知道杨荞心里还是惦记着的,就做主去给裴叙送信,结果到了时辰,左右也等不来。
“二爷知道两位少爷夫人要走,就一定会来,姑娘别着急,说不准已经在路上了。”曹嬷嬷给她梳着头,棠梨则是站在一旁用红绳给她缠着头发。
“嬷嬷你就别骗我了,方才你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