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嘉淼,我说这些,希望你能明白。”
陶旎说完,心中犹如钟摆停滞。
她在等待吴嘉淼最后的回音。
而眼前的人只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手仍握在门把手之上。
“陶旎,这些我比你更懂,用不着你给我讲大道理。”
“我宁愿你别再装了。”
“如果你对我坦诚一点,我反倒好受些。”
说完这些,吴嘉淼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不是
我装什么了?
简直莫名其妙!
陶妈无意打扰年轻人的爱恨情仇,一看吴嘉淼出来,闪身就回了卧室。
陶旎看到了很是无语。
更无语的是,吴嘉淼直接去玄关换鞋子,准备出门了。
这大半夜!
“哎!”
陶旎喊了一声,没喊住。
“吴嘉淼,外面要冷死人了!”
吴嘉淼连脚步都未曾停顿,虽然虚浮着,但他始终没停,也一直低着头。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陶旎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心里的气恼也随着吴嘉淼的拒绝沟通而卷土重来,愈发高涨,她快步走到卧室窗前,将窗打开,冷风顿时混着雪花涌进来。
她打了个寒颤,踮脚探头去张望,刚好看到吴嘉淼从单元门走出去。
身上还穿着陶爸的薄绒睡衣。
陶旎真是要气死了,转身去拿吴嘉淼的外套,顺着窗户就往下丢。
幸亏只是四楼。
外套轻飘飘地,被风刮得左右摇摆,最终悄无声息落在小区花坛边缘,没飘太远。
至于稍微有点响动的,是陶旎一起丢出去的快递盒。
吴嘉淼送她的新年礼物,她本打算等着吴嘉淼走了再拆的,如今也毫无兴趣了,只想发泄,于是顺着窗一丢。
去你的吧!
莫名其妙,好话说尽你不听,自己又前言不搭后语,我又不欠你!
陶旎这样想着。
细小的雪花还在落。
快递盒在空旷的雪地上触地,嗤啦,划出一道距离。
她对雪中渐行渐远的男生背影狠狠骂了一句,然后重重关上了窗。
转身,看到妈妈站在卧室门口,悠悠看着她。
“闹吧,总要趁着年轻闹一闹的。”
陶妈说了这么一句,竟还有点笑意。
陶旎更气了。
她忘记将拖鞋穿回,此时光脚踩在地板上,寒意像针扎一样。她抬起一只脚,蹭了蹭另一只脚背。
沉默一会儿,再次打开了窗向远处张望。
可是那人影早已经走出了她视线,此时只剩纷纷扬扬,空茫的雪幕
这是陶旎见吴嘉淼的最后一面。
此生,最后一面。
第17章
雪越下越大了。
开始还是粉砂一样的质地, 逐渐在空中凝结成片,成块,成铺天盖地的网, 轻柔地、不留余地地罩下。
陶旎从婚宴现场出来打车, 打了很久都没有打到, 年末节日多,人心松动, 好像四处都是颜色和香气。婚宴场地隔壁的一家小酒馆似乎在办生日派对,笑声和交谈声, 还有欢呼,和雪花缠绕着下落。
陶旎盯着那些雪花, 有一片落下,融化, 她就再去盯另一片, 直到发现雪花融化的缓慢进程并不能压制住内心的愤懑和悲戚, 她终于动起来了, 主动走进了这场大雪里。
婚礼场地地理位置相对独立,要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至少要步行三公里,陶旎不怕, 她看一眼手机导航,记住路线, 然后将手机放回包里,斜跨上肩,以一种鲁莽姿态冲进漫天大雪。
【陶旎。】
【陶旎你要去哪。】
【陶旎。】
“闭嘴吧你。”陶旎好烦,真的好烦,觉得脑海中吴嘉淼的声音实在太打扰她思考, 可是又不能像拔掉蓝牙耳机一样让声音消失。
【我是要消失的,但在那之前,你得先保证你自己的安。】
吴嘉淼说着,蜿蜒寂静的道路上迎面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灯照亮簌簌雪花,几乎是擦着陶旎过去。
陶旎闪身,定了定神,继续冒雪向前。
“我现在要想办法留住你,你别出声分我神。”
【陶旎,你先冷静一下。】
“我没法冷静!”陶旎额角的汗比雪花落下的速度更快。
她焦躁难当。
【你别这样。】
“一定还有办法,”陶旎是说给吴嘉淼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人有灵魂,且灵魂能挤进我的身体,这么离谱的事我都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