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骑电动车去校外超市买东西,拐弯时和一辆没减速的三轮车相撞,人摔了出去,没什么大事,手肘处骨折。
彼时妈妈也刚动完腰部手术,还在恢复期,行动不便,无法过来照顾,心焦如焚,陪伴陶旎去医院拍片子、住院、手术、康复的人是社长,并且每天按时给陶妈汇报陶旎的状况。
陶妈非常感激,先是发微信给陶旎,问她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然后再回话:“谢谢你啊小伙子,陶旎说你在学校帮了她不少,麻烦你了,我现在动不了,这样,我让她爸这两天就过去。”
社长非常礼貌:“不用麻烦叔叔了,医生说陶旎这是个很小的手术,没什么危险,我在这照顾就行,阿姨您注意身体。”
陶旎在病床上躺着,看着在门口接电话人的背影,长久愣神。
直到社长放下电话走过来,轻轻碰碰陶旎手臂上的石膏:“还疼吗?明天早上手术,我们还年轻,手术完恢复很快的,我前年骑车摔倒也是骨折,最多一个月,没事人一样。”
陶旎恍惚之间点点头。
那是陶旎第一次动手术,说不紧张是假的。
手术的过程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知道自己醒来后躺在观察室里,社长就在外面等她。待她结束观察期,再陪她回到病房。
陶旎回到病房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就看到病房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社长,坐在床边,一如往常地对她笑笑。
还有一个是吴嘉淼,站在窗边,见到她醒过来,似乎本能地快步往前,却又堪堪停住。
陶旎惊讶,张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很哑,根本没能发出声音。
她骨折住院的事,并没有告诉吴嘉淼。
刚出事的时候,人傻了,如同习惯使然,第一时间就是给吴嘉淼发消息:“吓死我了,我跟你说。”
因为时差,没有马上得到回复。
等吴嘉淼看到消息,问她“怎么了”,那时她已经去了医院,在等待拍片子,无心回复。
吴嘉淼的语音电话拨来,也被她挂断,因社长在旁边,她一直强撑着自己冷静理智,不怕医院不怕疼的强者人设,她担心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伪装会全线崩溃,直接破防。
那就太丢人了。
她随便应付了吴嘉淼一两句。
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吴嘉淼出现在病房里。
许久不见,吴嘉淼的外貌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点变化,说不出来,似乎比上次见面更沉稳了些,午间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光影分割线,划过眉骨到鼻梁。这是陶旎第一次见吴嘉淼戴眼镜的样子,一双漆黑的眼躲在镜片遮盖的暗处,以及,黑眼圈。
他身上有肉眼可见的风尘仆仆,双臂垂着,如同一个孤点一般,安静立在窗边,看着她。
陶旎有些迷惑。
因为她从他身上还看到了除疲惫以外的四个字——局促不安。
她不懂,吴嘉淼为何不安。
“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吴嘉淼没有回应她的疑问三连,只是从窗边缓缓走到她面前,站定,眼睛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
“还疼不疼?”
“疼。”陶旎坦言,而后轻轻抬抬肩膀,“麻药过了是有点疼,还有点胀,是正常的吗?”
“我去问问护士,你先别碰。”社长走出去了。
陶旎对站在床边的吴嘉淼回了个大大的笑脸,露出两排白牙,可是眼泪也跟着唰地一下,止不住往下落。
吴嘉淼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但终究没有抬起来。
陶旎觉得胸腔很酸,鼻子更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受伤没哭,动手术没哭,看到吴嘉淼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了。
“你怎么回事啊?过了青春期怎么还会近视啊?”她用健康的那只手胡乱抹脸。
吴嘉淼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将眼镜摘下,握在了手里。
陶旎这下能清晰看见吴嘉淼的黑眼圈,鼻梁上浅浅的印痕,还有男生眸底幽深无波的一潭水。
她还想细看吴嘉淼的表情,却没机会了。
吴嘉淼半挪开脸去:“学期结束了。”
陶旎嘴边的玩笑话呼之欲出,她想问,学期结束放假所以第一时间回来看我?不错不错,很有觉悟。但吴嘉淼率先截住了她的话:“阿姨告诉我的,她不放心,让我来。知道你没事就行了。”
说罢便往病房外走去。
陶旎急急喊住他,身子一歪,胳膊跟着疼了一下。
“吴嘉淼!”
男生只给她一个背影:“有话就说。”?
陶旎微怔,犹豫的话也跟着被逼了出来:“你那么远,我妈怎么可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