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睫,有些羞于直视他, 唇角却不由自主微微勾起。
虽入府已半年之久, 二人不曾有过巫山云雨,可既是夫妻,肌肤亲密是早晚之事。
从前,北狄的商氏姐妹,以及大雍重华殿的掌事嬷嬷,无一不在告诫她, 精心养护自己的肌肤, 男人喜爱细腻柔嫩的手感;说话须娇声细语, 男人在塌间对柔情似水的貌美女人毫无招架之力。
扶楹却对诸此一切嗤之以鼻。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若彼此真心相爱, 又何至于用这些身外手段?
闻灼只一提议祛痕, 她便下意识地警觉, 甚至有些抵触。
身体,是人行使权利的工具,她没有必要投其所好, 迎合取悦男人, 哪怕是她的郎君。
面的她的疑问, 闻灼的答复言简意赅,却令她心底深深震颤。
原来,他是担心她难以接受自己身上的瑕疵, 而不是喜欢一具光洁细腻、毫无瘢痕的女性身体。
“王爷说的也是……”
扶楹若有所思点点头,抬眸看向他,如花的面庞染上了释然的笑意。
“不过,留疤就留疤,我并不甚在意。”
闻灼只一眼便参透她心中所想,轻声说道:“若是本王在意,那我身上疤痕密布,岂非要日日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见他打趣,扶楹有些忍俊不禁。
闻灼也会心一笑,看向她的目光轻柔多情,似一条轻纱将她幽幽笼罩。
他为她披好中衣后,打开衣柜门,一双眼眸飞快扫过柜中悬挂整齐的一排浅色系衣裙,取了件苍葭色长裙与一条绿色丝绦。
扶楹瞧了瞧他手中的衣物,又端详了下他身上那件玄青色曲水云纹绫罗锦袍,心中瞬间了然。他在为她选择衣物时,还带了些自己的心思。一明一暗,交相辉映,颇有深意。
闻灼研究了一下系带与样式,亲手为扶楹穿好这条轻薄柔软的缠枝海棠纹刺绣衣裙。
抚平肩上的褶皱后,他半跪下身,将那条品绿色丝绦仔细系在她腰间,微微勾出她纤细的腰身曲线。
扶楹心中有些不解。
他在外是那样高高在上,为何却在这芙蓉阁内放下身段,去侍奉抚慰身为侧室的她。
扶楹正若有所思,闻灼低沉的话语唤回她的意识:“你回来时,可有见到府中在栽种樱桃?”
她看着他略显期待的模样,莞尔点头,“妾身知晓此事。多谢王爷如此关怀,我实在受之有愧……”
“你无须有愧。”
闻灼抬手轻抚上她的脸畔,迫使她看向自己深沉的双眼。
“你是本王心爱的女子,又有何受不得的?只要能讨得你欢心,本王做什么都愿意。可你总清心寡欲,似乎都没有喜爱的物什,本王只好自作主张,栽下这满府樱桃了。”
他漆黑的眼底散发着无限柔情,连同这深切真挚的话语,无一不使扶楹有种迷离恍惚之感。
她眼前闻灼的面孔,渐渐化为两年前那英姿勃发但略显憔悴的男子。
他头昏脑涨,皮肤滚烫,对她青涩试探,暗示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隐忍爱意。
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他或许不曾知晓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却刻骨铭心,甚至有时夜不能寐,至今回想起来仍旧隐隐作痛。
起初入府,她只是为择木而栖,不至于在这长安任人宰割。从未想过,闻灼竟还有对她再度动心的一日。
以至于,他向她倾注这满腔深情,她却愧疚地有些想逃避。
若不曾有过那些事情,就好了……
她有些过意不去地垂下眼眸,千言万语皆汇成一句:“多谢王爷。”
闻灼似乎并未发觉她心底怅然,拇指轻按着她柔润的下唇,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想感谢我,就付出行动。”
扶楹点头,凝眉若有所思一番后,怯生生攀上他宽阔的双肩,踮脚凑上前去。
闻灼却像是故意戏弄她一般立定不动。
以二人悬殊的身高差,扶楹最多只能探至他的脖颈,不禁有些嗔怪。
闻灼垂下眼帘,看她撇撇嘴巴的娇俏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下一刻,她清甜温润的双唇却覆在他凸起的喉结上,留下苍兰与梅花的点点清香。
他浑身不由得一阵瑟缩,被她吻过的喉结上下涌动,脑海中似有无数火花迸射闪烁。
“楹儿……”
他有力的双臂捞起她的身体,将她禁锢在自己宽厚的怀抱中。
“我们,来日方长。”
他在她耳边悠然低语,轻嗅着女子发丝上的淡雅香气。
“好……”
扶楹将脸埋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结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用力点了点头。
——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