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男人横眉倒竖,难以置信地拔高声音,对此次扑空有些恼怒。
他眼尾余光扫见一旁店小二,敏锐捕捉到桌面上那幅色彩绝艳的画作。
怒气瞬间腾起,他一掌大力拍在台面,冲薛掌柜放声斥责:“这画分明还在,你这浑货竟敢诓骗我!”
薛掌柜被这气势汹汹的指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阁下,薛某并未撒谎……”
男人却不耐烦地打断他:“少说些有的没的,这画我出二十两金买了,速速给我包好!”
眼看柜台前乱作一团,扶楹缓缓上前,对这位言行举止蛮横的男人略微俯身行礼。
“大人也喜这《桃涧寒雀图》,想必是德行造诣极高之人。只是民女方才已向掌柜买下此画,因钱财不够,抵了财物,请掌柜为我留存片刻。”
男人上下打量一圈扶楹,见她虽容颜韶雅,却衣着素净,不簪金玉,心底蓦地生出一阵轻视与鄙夷之感。
“你又是哪家的?这般寒酸模样,也敢濡染大家字画?”
“你……”
碧落瞧着他那副趾高气扬的傲慢模样,气不过欲要上前争辩,却被扶楹伸手拦下。
她不卑不亢直视着男人,沉声道:“不论民女出身,只论先来后到。”
男人见扶楹毫无怯意,狠狠瞪她一眼,抬步擦肩走过她身侧,一手伸向那幅摊于桌面的画作。
碧落一个箭步上前拦下他:“大人,就算您再不讲理,这画也是我家夫人先买了。”
“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被三番两次阻拦,霎时间没了耐心,怒目圆睁,双拳紧握,欲要一掌推开碧落。
“常明。”
一道悦耳婉转的女子声音自大门处传来,“只要你去买幅画,怎得这般磨蹭?”
屋里人们的注意力皆被吸引了去。
只见三两仆从拥簇着一位装扮雍容华贵的世家贵妇,跨过门槛缓缓而入。
那女子瞧着越莫十六七年岁,秾艳柔婉,娇而不妖,绫罗红绸衣裙华丽,金簪凤钗环佩叮当,盛装华服,美得不可方物。
“夫……夫人。”
名叫常明的男人一见这雍容女子,瞬间敛起凶悍粗鲁的模样,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疾步上前向她恭敬地深深俯身。
“让您久等,属下深感愧疚。因这画已被别人提前定下,故耽搁了些时辰。”
女子一双明眸在堂内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扶楹与碧落身上。
她眸底微微闪烁,挥手示意常明退下,向扶楹缓缓走来。
扶楹眼神与女子对上,只觉得她眉眼有些熟悉,但记得不甚真切。
她看女子性子温和,与她的手下常明像是两个极端,不似来寻麻烦之人,故对常明冒犯之事按下不表,向女子颔首示礼。
“夫人,这位大人所言不假,是妾身已先买下这画,只待属下回府去取足够银钱,故候在此处未曾带走。”
女子听罢,一副柔美面孔透出温婉的笑意,同样向扶楹点点头。
她开口解释道:“无妨。是我久仰陈大家之名,可他如今身在岭南,长安鲜少见到其作,听闻此处有一幅,便连忙前来求购。”
“让您割爱,妾身确有不忍……”
扶楹正犹豫着是否要将这画让与她,女子却率先提议道:“夫人,可否由我先将这画购下?今日天色尚早,我二人去一宁静雅致之地细细观赏,我也可临摹些许笔法。待您属下带来钱财,您再将这画带走,何如?”
扶楹双眼微睁,女子的话着实出乎她意料。
“可我那属下若寻不见我……”
“夫人不必担忧,我们去大街对侧那宴宾楼的雅间如何?掌柜会告知他的。”
女子虽身居高位,语气却诚挚柔婉,对艺术的欣赏与喜爱远超旁人,扶楹不禁有些动容。
“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与女子一同品茶观画,她寻思这只是桩不起眼的小事,现在距约定的回府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便欣然应下。
女子示意常明将画购下,转头对扶楹含笑说道:“我与夫人一见如故,如此便可以茶会友,交流一番笔墨心得。”
扶楹也轻笑点头,待薛掌柜将画卷收好,与女子一同出了丹青阁。
门外街上,一辆墨绿锦篷的华贵马车停于门前。
扶楹瞧着,心中不免有些疑虑,“敢问夫人郎君贵职?”
女子轻轻一笑,“他是朝廷官员,只对我比较偏宠,许我乘车上街罢了。”
扶楹有些过意不去:“原来夫人乃上官内人,失敬。”
女子要她莫放在心上,轻挽着她的手臂,一同来到不远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