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真往上走着,捋了捋头发,将披风兜帽戴好。
她走得不巧,正好撞见那三人回来。
她慌乱地低下头,正不知作何反应,就见其中有人恭敬地朝她施礼道:“郡主殿下安好。”
竟是把她认成栗阴了!
看来这误打误撞的同色衣衫,反倒便宜了她。
她不吱声,只微微颔首,将面容藏在兜帽之下,就这般顺利地出了天牢。
她松了口气。
婆子见她这会儿才出来,皱着眉上前:“娘子怎么才出来,可有撞上郡主?没出什么事罢?”
谢云真疲惫的摇摇头,身下的黏腻让她有些不舒服。
“我就是腹痛,起不来身,在里面多歇了会儿。”
“郡主没为难娘子就好,我们快走罢,天色暗了,王府来人催娘子赶紧回去呢!”
谢云真点点头,摸着藏在衣襟下的竹哨,望了望周遭,她知道裴述的人除了进不去王府,一直都在她附近,只等着她示下,可她已经做了决定,她不会走,既说了要和裴述两不相欠,他这条命,她势必要为他保住!
*
上了马车后,王府侍卫加紧往回赶,天色越发昏暗,煊华门方向频频传来异动。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娘子别担心,与我们无关,我会负责将娘子平安送回府中。”
侍卫面色不改,话音刚落下,只听城门方向突然砰地巨响,紧接着便有冲天火光升起,将昏暗的夜色照亮,来人攻势盛猛,无数火箭雨,石器,纷纷落下,临近煊华门的半数城池几乎是瞬间陷入火海!
眼下宵禁时间还未到,街上还有不少平民百姓,他们为了躲避从天而降的投石箭雨四处惊逃,眼看街道上顷刻间乱作一团。
谢云真撑着车壁,眉头紧皱,就在这时,身后的方向传来隆隆马蹄声,她回头一看,宣王一身金甲,带着大批军士前去支应城门守军。
城中大乱,宣王竟舍得踏出如铁桶般安全的王府?
也是……他想要得民心,想要名正言顺继承大统,自然要在这一战露露脸,只有这般,世人才知他为了大魏家国,付出了多少!
“快让我下去!”谢云真见状,一推驾车的侍卫,试图从他手中抢过缰绳。
“娘子不可!太危险了!属下的任务就是要娘子平安回府——”
“——父王!”谢云真无意将时间耗在侍卫身上,不顾婆子阻拦,直起身子朝宣王大喊。
宣王一愣,下意识回头,见是谢云真,不免皱起眉头。
他挥手示意王纪等人继续带领军队前行,自己则留下几十余名兵将,调转马头朝谢云真走来。
“云真为何还在此处,你们怎么回事,还不护送娘子回府?”
“属下——”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是我……您别丢下我,云真害怕……”
“胡闹!大敌当前,岂能带你一个女人上阵?”宣王身边的将士一边挥刀持盾抵挡着不断袭来的箭雨,一边立刻叱骂起她来。
宣王策马立于人墙中,不发一言,随后竟是点了点头。
“到我这儿来。”
众人纷纷不解,这女人如此不顾场合胡闹,主上竟然点头同意。
可谢云真并不管这么多,她心底早有了计较,不愿倒手的机会从身边溜走。
驾车的侍卫听令,护着她上宣王的战马。
岂料她刚跨坐于宣王身前,一支羽箭忽至,众兵将来不及,谢云真见状,将宣王一推,反身将他一护——
她顿时吃痛,然而箭矢只是擦破她衣袖,蹭出一道血痕,算不得严重。
她赌赢了!
谢云真自然没想过要保护宣王,她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向宣王表一表“忠心”,只有这般,她才能真正接近他……
宣王见敌军箭雨伤及谢云真,怒不可遏,伸臂一揽缰绳,护住她,驾马疾驰,向身边兵将下令道:“着人将裴述押出来,逼他交出兵符!若是不交,便将他押去城门上,叫他手下的部将亲眼看着他被杀了祭本王军旗!”
“是!”
谢云真清楚,便是表了忠心,如若裴述不从,以宣王的心性,要逼,自然不会放过她。
可她面上毫无畏惧,抱紧战马脖子,义无反顾。
*
宣王带着人刚赶至天牢,就被人告知,裴述已被人趁乱救走。
谢云真喜不自胜,可面上不敢显露,她抬眼偷偷看去,只见宣王黑着脸,脸色阴沉得难看,颇有些鸡飞蛋打的恼怒之意。
忽然,就在宣王气恼心神一恍之际,一支冷箭袭来,不偏不倚正好刺中宣王右肩,众兵将见状,连忙挥舞着刀剑,护着宣王一边躲一边寻找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