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嘴角挂上一抹故作自然的笑,回过头假装一无所知道:“原来是夫人啊,真巧,在这撞上了。”
二人目光对上,谢云真瞧见严彩眼中虽有一分羞涩,但整个面目都是一脸坦然的样子。
严彩捂嘴笑笑,心道这位表嫂真是可爱,演技可真是拙劣,脸儿也这么容易红,难怪表兄会爱上她。
她曾经以为表兄这样恃才傲物的天之骄子,偏好想必相当无趣,看上的意中人多半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容姿仪态再加上心计,要样样皆为上乘才可。
却没想到,为他们生下可爱小侄女的,竟是这么质朴真实的女子。
她几步上前:“真娘可是看见了?那是我夫君……黏人得紧。”
夫君?
谢云真心底哎了一声,面上顿显无措,那这般,她方才是意会错了?
“原、原来那是——”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闭了嘴,以免多说多错。
只是她这般模样,仿佛方才被人撞见难为情场景的是她一样。
严彩又道进京这一路,一直守在她们马车左方的那个护卫,就是她的夫君。
谢云真仔细回想片刻,越想越觉得那个护卫和刚才的男人确实有些相似,这才了然,原来那位真是严彩的夫君啊,难怪来时一路上将她们马车跟得最紧。
那她以为严彩的夫君在别处做事,只能是听岔了
还好还好,她差点以为严彩是个嘴上对丈夫情深义重,私下却另会情郎,表里不一的女子,这误会可就大了。
而且她不想承认,她方才最怕的是严彩会的这个“情郎”是个包藏祸心的细作,万一因“情”误事,岂不是跟裴述所有相关的人都会深受牵连?
还好只是个误会。
严彩不知谢云真心中所想,接着道:“玉洮平时不这样……让表、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谢云真摇摇头,小夫妻情真意切,怎么能算是笑话呢。
可话锋一转,谢云真忽然发觉有哪里不对劲:“——嗯?‘玉洮’?”
“玉桃”这个名字她才听裴述在责骂严彩时提起,因为不知具体是哪两个字,那会儿她还以为应是严彩的女儿或是其他重要的表亲,当时也没怎么在意那句话,没想到原来说的是她的丈夫。
想想也是,这才说得通哪。
此处也无旁人,谢云真被尧家人的关系弄得有些糊涂,她原本是不想在意的,可又怕她自己误事,连忙压低嗓音问:“你不是和尧玉川是夫妻吗?”
是她听岔了吗?她此前一直理解成裴述改名换姓后,是顶替了表弟尧玉川的身份,虽说他们进京这二人又扮演了另一对夫妻,但在谢云真心底大致来说,“尧玉川”和“严彩”是挂钩的,这两人是一对正正经经的夫妻。
严彩被问得一愣,朝谢云真凑近,悄声道:“你不知吗?‘尧玉川’本就是表兄年少在外游历时用的名字,只是几乎没几人知道罢了,这名字可是实打实上了尧家族谱的呢,说来表兄当年差点就——啊,我不该说这个的!”
严彩呀了一声,猛地捂住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泄露了何等大事。
谢云真不觉得自己是在好奇,只是觉得话听了一半不说,有些吊人胃口,可严彩都说了是不能说的事,她自然也没必要打听。
“唔,真娘要是想知道,之后可以直接去问表兄,虽然这是他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但如果是你问,他肯定会知无不言的。”
不愉快的往事?
谢云真摇摇头,一言不发,跟着严彩往回转。
切莫说她不想有过多牵扯,既是不愉快之事,她又何必提及?
*
第二日一早,镇远侯府的人果然带了不少人恭恭敬敬地来迎接。
不需严彩身边的仆役动手,这些侯府来的人就将她们昨日带来的箱笼规整好都搬上马车。
“我家夫人要奴婢一定转达歉意,怠慢表小姐了,实在是昨日家中不便,委屈表小姐夫妻二人在别院歇了一夜。”
侯夫人派了一个嬷嬷过来,她体态匀称,面色红润,瞧着是个有福之人。
“哪里的话,是我们夫妻二人叨扰才是,只不过我们来得有些晚了,书院的夫子催得紧,夫君已经过去了,没个三五日出不来,怕是不能随我一同拜见侯爷和夫人了,”
严彩和嬷嬷寒暄着,一点也不怯场,仿佛真是那位侯夫人的表妹一般。
这嬷嬷和谢云真或许不知,但她却是知晓为何昨日入京却无法入侯府的原因。
宫里来了人,能避则避,自是不便撞见。
“读书考学要紧,侯爷和夫人都是明理之人,表小姐只管舒舒服服住在侯府便是。”
嬷嬷说着,为几人挑起帘子,严彩笑着应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