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稍稍走近,不等有人暗自嘲笑她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便被她难以忽视的明媚容颜惊住。
美、着实太美了。
就连这眼神微微闪躲的慌张模样都美得让人心生怜惜。
除了显得小家子气,行走间不够从容,浑身上下竟挑不出一点毛病!
“像……太像了……”
从落座起就不曾有一言的宣王妃也忍不住看直了眼,情难自禁地轻叹出声。
饶是之前在城门已经匆匆一眼瞧过,等再见时,看着谢云真这张姝艳的面容,宣王妃忆起她偷偷在丈夫书房看到的那张珍藏多年的画像,仍是忍不住心神恍惚,为之感叹。
谢云真被小黄门带至太后跟前,她姿态笨拙地跪下行礼。
当然像了。
她在心底暗暗自嘲。
她这可是,特意照着母亲画像上的妆容打扮的啊。
第108章
谢云真乖顺贞静地跪于人前, 任人打量。
纤弱雪白如一叶荷茎的细颈因为垂首的姿势微微弯折,迎风之下如一缕雨打的花瓣,又带着不堪摧折的脆弱与柔美, 单薄的浅碧衣衫于她身量稍显宽松了些, 从头到脚素净的连一分首饰也无, 唯有一条鹅黄长绦在腰间一系,掐得她一把纤腰不盈一握。
若非她双手紧握于膝前, 揪得衣裙发皱,又正难以自控微微轻颤着身子,失了些气度,否则任谁瞧了不心神恍惚,只觉神妃仙子下了凡?
妖精 , 当真是妖精。
这样的女子, 便不是搅家精也是潜在的祸患, 纵使现在规规矩矩又如何, 保不齐是麻痹主母警惕心的手段, 说不得日后还会如何兴风作浪。镇远侯夫人好歹当年也出自上流崔家, 听说她在老家的表妹一族在当地也是望族,家底颇丰,这样的人家,竟会这么没有防备心,还敢将如此矫揉造作的女子带在身边, 就真不怕乱了后宅吗?!
底下一众夫人贵女面色各异, 不过一些人也只敢在心底腹诽,毕竟太后跟前,她老人家不发话,谁敢在下低声私语?
上京城不乏各色美人, 可眼前这般不施粉黛,只一眼便夺人心目为之失神的美人,连陈太后也不记得有多少年不曾见过了。
或许比她面容出众的,真要较劲找,也是有的,可眼前这小娘子周身散发着的,明媚又偏惹人怜惜的气质,却是世间少有。
陈太后当年对自己小儿子的风流韵事也曾有过耳闻,去宫外皇寺问佛祈福时也曾路过那陆家铺面,瞥见过陆氏女。只不过当时内忧外患,长子方登上皇位,根基未稳,她一心都扑在为其铺路上,分不出心思去管还有一年就要大婚的小儿子。
她分身乏术,只是抽空在口头上告诫了一番——那种身份低微,于李氏毫无助益的市井女子,在外玩玩也罢,连为妾都够不到王府的资格。
她话说得不留任何余地,只因她那皇儿当初人跟疯魔了一般,竟还妄想娶那陆氏女进王府为正妻。
也不知那陆氏女给她皇儿灌了多少迷魂汤,好在后来过了很久,她听说那陆氏知趣,一大家子都离开了上京城。
若当年真成了这事儿,李氏皇族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不过那时的的陈太后自诩足够了解两个儿子,小儿子宣王虽然有几分混不吝,但向来听她话。
她只警告过一次,此后他和那陆氏女的传闻就再也没透进宫里烦到她跟前来,第二年也是顺顺利利和袁家女也就是现在的宣王妃成了婚。
当年宫外那一眼确实惊艳,这些年见儿子儿媳夫妇和睦,偶尔还会感叹还好小儿子迷途知返没有酿成大错,否则若是将那等女子娶进门,莫说没有袁家助力的长子会如何,只怕小儿子一家,也不会这般顺遂。
至少,在儿媳求到自己跟前之前,陈太后心底一直是这样的想法。
那时她以为是小儿子乖顺识大体,现在想来,不过是他翅膀早就硬了,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若非如此,何至于她如今才知,儿子竟对那陆氏女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连他的王妃都要在大局为重的情势下,委曲求全。
至于儿媳所说另一件大事……光是这张脸,她心底实在拿不准。
*
陈太后不动声色地闭了闭双眸,掩住心底上涌的厌恶和戾气。
她一双手,纵使带着鎏金镶玉的护甲,也掩盖不了布满皱纹已然苍老的事实,她心间几分无奈地朝跟前跪着的人招了招手,柔声道:“好孩子,靠近些,抬起头让哀家好好瞧瞧。”
她老了,如今所求,早已与几十年前大相径庭,她再也不是当年陈家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旁支末等庶女,也没有那等心气儿了。
谢云真听罢,依言怯怯地抬起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