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贺瑀胸中浊气未平, 但他也知屋门口不是个谈话的地方, 遂沉着脸将门阖上。

    “阿兄, 你没事罢?”

    贺瑀眼色扫过来时, 谢云真便不自在地站起身, 心下几分慌乱,双手下意识理了理鬓发和衣摆,像是害怕被他看出有什么端倪。

    “我没事,你呢?他可有对你不轨?”

    几息的功夫,贺瑀已经渐渐冷静些许, 好在还有阿妹在场, 否则方才冲动下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几步朝谢云真走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她全身打量了会儿,确认没什么异状后才放心地点点头。

    “方才雀奴在呢,我能有什么事。”谢云真指尖摸了摸脸颊, 轻声道。

    饶是如此,她耳后仍是红了一片,心底发虚得很。

    她又道:“对了,阿兄先坐下,既是有正事,先谈事要紧,渴了吗?我给你倒杯茶。”

    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寒暄,方才还一身松弛的裴述墨瞳顿时冷了几分,面上挂着森冷的笑意。

    纵然他知道谢云真对贺瑀无意,是以真兄妹的身份在相处,可理智无法归笼,他就是个该死的介意!

    他刷得一下站起身,将谢云真推回去坐着,语气不甚好:“你又不是仆人,他自己没长手?”

    “我——”谢云真当他癔症犯了不想搭理,只是她刚站起身又被裴述摁下去坐好。

    “来,内兄,喝、茶!”

    裴述雷厉风行,很快挪了一张椅子过来,又斟了一杯茶,不甚客气地置于贺瑀跟前的圆桌上,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贺瑀瞥了眼茶盏,在椅子上坐下,挑眉语气几分嘲弄:“呵呵,男未婚女未嫁,‘内兄’?贺某不敢当。”

    裴述眼一眯,目光凛冽:“如何不敢当,总不能白占着我女儿舅舅的名号罢?”

    贺瑀嘴角一撇,分毫不让:“我是雀奴舅舅与大人有何关系?我可没兴趣给‘死人’当内兄。”

    一个现在连身份都见不得光的男人,还想做他妹夫?想得倒美。

    裴述面色沉沉,正欲开口便被谢云真打断。

    “好了,说正经事!”

    谢云真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就知道这二人不对付。先前是各自为营立场不同,于公上互相使绊子,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只是现在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她,三人头一回碰面就这样,她实在不敢想若是以后裴述还要纠缠他,被兄长撞见会是何等场面。

    等樱娘子的事了了,她一定要找机会和裴述说清楚,不能再这么含含糊糊下去了。

    “好啊,内兄对于你父亲的事还有何疑问,裴某知无不言。”裴述嘴角噙着淡漠的笑,往谢云真身旁坐下。

    既是要说正事,贺瑀也收敛了些方才刻意针锋相对的态度,开门见山道:“当年太子谋反一案,到底有何猫腻,与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裴述俊眉一挑,面带一丝惊讶:“你父亲当年任军器监弩坊令一职,他平素里什么都不与你说吗?出事后也不曾言语什么?”

    第96章

    裴述见他沉默, 又接着追问:“赫直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吗?”

    贺瑀闭了闭眼,眉峰紧锁,渐渐忆起一些当年之事。

    说来算得上巧了, 他本姓赫, 单字一个羽, 父亲赫直人如其名,向来不擅长弯弯绕绕的事情。

    他那个性子的人, 记忆里他平时素来沉闷,一门心思都在研制新兵器和弓矢刃镞改造精进之上,在人情世故上从来不善也不喜钻营。若非如此,父亲年少时仅以十七的年纪便被破例招进军器监,任八品弩坊丞一职, 也不至于到最后却这个位置上待了近二十年之久, 直到太子一案发生不久前, 也只才往上踏了一步。

    至于说了什么……父亲平素里到底会说什么?

    他每每回到家, 有泰半的时间都在书房写写画画研究公务上的事, 在他眼中, 父亲可算得上是个“痴人”,一个沉迷于本职的人,尽管在家中言语甚少,但他一直都知道,父亲对他和母亲的爱不会因为话少而减去半分。

    太子谋反一案发生后, 整个军器监被彻查, 弩坊署自然也逃不过,最后罪责大半都有由父亲这个小小的七品官给抗了下来。

    彼时他年纪尚小,约莫九岁的样子,原本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最终却只是判了全家流放。

    年少时他并不清楚,也是后来才知是宣王等诸位朝臣,以惜才的名义从中斡旋,挽回了圣意,不至于全族被诛。

    只是母亲向来体弱,她和其他族人没能撑到流放地就病死途中,而他……不对,自己又是为何流落在外的?这中间的记忆,怎么连不上……

    “阿兄……慢慢想,别着急。”谢云真见贺瑀半捂着脸面露痛苦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

    杯盏里的茶水被贺瑀不知不觉饮了大半,谢云真对裴述的表情视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