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谚见她如此说,也不好直接提醒她贺瑀的身份不对。
毕竟他虽是大人手底下暗卫精英,但也并不是什么事情都知晓,他分属四哥手底下,平时做的主要都是暗杀或是护卫。
他只知道这个贺瑀一定是在为哪一位皇子做事儿,至于是三皇子李琛还是六皇子李瑾珩他现在还无法确定,只是不管是哪尊神,事到如今,这二人都和大人是敌对的关系。
可他再一想小夫人一直都很想离开大人,若是他直接点破贺瑀的身份大有来头,说不得小夫人会借她这位好兄长之手来摆脱自己。
于他来说,冷静下来细细思考过后,哪怕现如今外面的流言一个比一个真,但只要不是从自己人手中证实的信息,他仍然对大人的死持怀疑的态度。
只是他现在联系不上自己人,一旦从小夫人身边被迫离开,那之后恐怕就再难寻找小夫人的踪迹了。
如此一来,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按兵不动,至少要稳稳地待在小夫人身边,不能给他们兄妹二人有任何机会将他赶走。
更何况若是贸贸然直接告诉小夫人她的兄长贺瑀参与皇子夺嫡,岂不是无端将她牵扯进来?这是大人最不想看的事。
思及此,计谚还是决定先暂时保持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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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整装待发后,船行北上。
知道谢云真眼下是双身子,贺瑀昨日进城后又亲自去牙行选了婆子婢女带上船来伺候她。
只是临时改了目的地,这一行要去哪,贺瑀不说,谢云真也不问,总归她知道阿兄不会害她。
不过叫她为难的是,计谚仍然犟着要跟着她,她说不通,又怕推说间叫兄长知道她和那人的事,也只能默许计谚继续跟着。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贺瑀有意要边缘化计谚。于他来说,他既是认回了般般,自然不需要裴述那厮的手下,只是计谚这个人,他倒是听另一人说过,知道他颇有些本事,听说六皇子在东麟寨遇挫的事就是被他下场搅合的。
眼下他暂且不知般般对此人的态度,一时间又动不得,只能让他在眼前先晃上些时日,之后再做定夺。
比起这位狗皮膏药似的计护卫,他现在手里有桩更要紧的事。
他收到了六皇子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上除了一些赞扬的场面话,便是安排他去做一些机密要务,这些都不值一提,最叫人在意的是最后还提到了般般。
其言辞中似乎颇为欣赏般般,要他此番回去后,将妹妹带上一同赴宴。
他为六皇子做事多年,自认也是有些了解他的心思。
是以一封信看完,贺瑀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丝毫不见被主上大肆褒奖后的喜色,只觉得满腔的不悦和毛骨悚然。
他从未在六皇子面前提起过前尘旧事,更遑论提到般般。
最让他不满的是,这些年他对六皇子忠心耿耿,他这密信里却明里暗里想要让自己将妹妹敬献上去。
只是贺瑀还未摸清的是,据手底下的线报,妹妹可是一直都待在裴府,六皇子如何能与般般有交集?
这其中,他是不是还漏了什么?
只不过,无论发生过什么,要他将自己的妹妹献上去邀宠,绝无可能。
“阿兄,吃些果子罢。”见贺瑀一直紧锁眉头,谢云真将眼前的果盘推了过去。
贺瑀从杂乱的思绪中抽身,闻声抬眼看去时,谢云真那双漂亮的眸子和记忆里一样,依旧盛满了对他这个阿兄的信赖,这看得他心下一软,下意识想要向从前那般,摸一摸她的头。
只是他方一抬手,便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含笑的眼也冷了下去,最后只是默默地收了手,垂眸望着自己这双大掌,心底纠缠着难言的郁气。
这双手刚刚才杀过人,将六皇子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眼线拔了出来,沾了那么多血,哪怕洗得再干净,他也觉得不可沾染般般一分一毫。
只轻笑道:“般般肚子里还有一个,阿兄可不敢跟这位祖宗抢。”
他说罢也不管被戏谑后一脸窘迫的妹妹,转头吩咐婆子再给炉子里添些银炭,又借口要亲自看着人给谢云真做饭食,当即抽身去了厨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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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后,货船一日又一日在河面行着。
这几日计谚也在多方思忖,有些事他衡量过后,心觉还是需得和小夫人说一说,只是让他头疼的是,这兄妹二人几乎形影不离,除了睡觉,吃喝闲谈,贺瑀几乎时时刻刻守在小夫人身旁,好在二人之间一直是规规矩矩并无出格之举,只是饶是如此,计谚也觉得当真是黏腻得叫人看不过眼。
只是他哪里知道,阿兄于她亦兄亦父,她在秦才良身上无法得到的,是阿兄一点一点为她补足。
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下,自然叫她心生一丝惶恐,害怕一睁眼他再度不见。
如此这般,计谚找不到和谢云真私底下单独搭话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