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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撩,下来一个冷脸高个儿男人。

    男人周身阴沉迫人的气息叫徐婶感到熟悉,只是看男人俊脸,她心底确信之前从来没见过,正要壮着胆子理论,再打眼一瞧一旁赶车的小厮,顿时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恩、恩公。”

    文禄把玩着马鞭,笑嘻嘻冲徐婶道:“婶子,过来玩会儿呗。”

    *

    谢宜安记得她们家门前这条小巷总是危机四伏。

    有喜欢追撵她的大黄狗,还有总是向她献殷勤,想趁机调戏娘亲的邻居叔叔们。

    虽然这条路很危险,但她是好孩子,好孩子就该帮家里的忙。

    谢宜安紧紧捧着手札闷头往前走,果不其然被人挡了道儿。

    “雀奴乖乖这是拿着什么呀,重不重,让叔叔替你拿回去给你娘亲罢。”

    住巷口的薛二郎蹲着伸手拦住谢宜安,一身的酒气熏得小丫头连连后退。

    果然比起这些邻居叔叔,还是大黄狗对她好一些。

    这薛二郎不是第一次起坏心思,但从来没机会得逞,曾经也被贺瑀教训过好几回,若不是谢云真不想染上官司,贺瑀又答应过她背地不下手,否则早让他见了阎王。

    “臭!”

    谢宜安捂着鼻子倒退,谁知小身板忽地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困惑地回头,只却只看得到来人衣摆,她费力地抬头,愣了愣。

    哇,这是山吗。

    “他欺负你?”

    裴述没想过会就这么和女儿面对面撞见。

    小丫头这么软,撞在他腿上他都怕把她撞碎了,也不知道这么娇贵的小女儿谢云真到底是怎么拉扯这么大的。

    “是他欺负你吗?”

    大山发出了声音。

    有点凶。

    谢宜安愣愣地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扭过身指着薛二郎奶声奶气告状道:“大坏蛋!欺负娘亲!”

    裴述大掌轻抚腰间佩刀,一眯眼,薛二郎就被他这股慑人的气势吓得醒了酒,他连话都不敢多说,站起身哆哆嗦嗦往后退贴着墙根占。

    谢宜安眸光一亮,眼珠子轱辘一转,忽然抓住了裴述的衣摆。

    裴述一怔,不自觉被谢宜安扯着往前走。

    小丫头一路走走停停,路过某户人家时特别小心,似乎生怕里面窜出来什么。

    向来掌控他人的裴述头一回这般被人牵着鼻子走。

    说动就动,说停就停。

    这种感觉,生平头一回好生奇妙。

    裴述情不自禁勾唇,心道这说不得就是父女天性。

    裴惜瑶居然敢说雀奴不会认他。

    两人一大一小一路无话,等到以谢宜安的速度终于挨到谢家门前,小丫头不等裴述扶她,就利索地爬上台阶。

    大门轻掩,就漏了个刚好容谢宜安钻进去的缝儿。

    她灵巧地进了门,裴述正要跟进去,小丫头一抬头,忽然朝他笑了笑。

    这一笑顿时晃了裴述心神。

    笑起来着实像极了她的母亲。

    裴述心神一动,不意间透过门缝瞧见院中一副他意想不到的画面。

    他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女人,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身段依旧婀娜绰约。

    她身边站着两个俊俏的少年,一个殷切打扇为她遮蔽刺眼的日光,一个抿着唇沉默不言地递上一杯茶盏。

    她掩唇吃惊,眉眼弯弯,一张芙蓉面千靥春霞,瞧那神情,似乎很受用的模样。

    无边的怒意顿时从心底熊熊烧起,可裴述还记得女儿就站在跟前,不能吓着她。

    他薄唇轻启真要说话,低头一看,却见跟前小人儿忽然变了副嘴脸,平平淡淡道了声:

    “谢谢叔叔。”

    不等裴述回过神,谢宜安当着他面关上了门。

    第79章

    院子里这一幕于裴述来说太过冲击, 以至于他暂且没工夫去想自己刚刚被亲女儿利用得明明白白的事实。

    无论怎么回想,他都觉得方才那般无比刺眼至极。

    胸膛中烧不尽的怒意不断蛊惑着裴述应该当场发难,可当大掌抚上门扉时, 他的心火却骤然冷却下来。

    不怪她。

    不是她的错。

    他在世人眼里死了三年之久, 早已是枯骨一堆。

    人既是故去, 活着的人就该好好往前走,她不外乎也是这般想。

    毕竟还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 她已经够辛苦了,不怪她。

    真娘怀着雀奴时多有颠簸,后来又是早产生下的女儿,生孩子那般痛,连他这种战场上砍惯了敌军头颅的人看了都心惊肉跳, 更何况是她自己在经历。

    是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小子的错, 与真娘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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